2013年3月29日 星期五

2012問心台灣 文章分享之二


源自三元社會秩序運動的華德福學校創辦–
華德福學校的社會機構與組織

The Founding of the Waldorf School out of the Movement for a Threefold Social Order–Social organs and structures in a Waldorf school.

Ulrich Rösch

時間:2012/08/11 09:3011:00
現場口譯:余若君
記錄:鄭秋月
校對與編輯:謝醫旬、黃如玉、劉倩妏

什麼是三元的社會「有機」組織?
昨天,我們開始了我們的旅程來探索「社會問題」,我在師訓的研討課程中要談論社會議題的主題,通常要用三個星期,現在要用三天來完成。身為一個好的老師,早上我先從重複前一天的課程開始,昨天各位聽到了什麼呢?但昨天的經驗是大家說不出話來,現在我來幫助大家。
昨天,談到了社會「有機組織」的三個原則,我稱之為「三元的社會組織」。但是,當我們讀英文書時,常會讀到「三元的社會秩序」,對我而言這太固著了,「有機組織」是一個特別的結構,但不是固定、固著的。就像植物的「有機組織」,它是如此的開放,所以能創造全世界各樣的植物,就算這種植物還不存在,但是,人類可以依照這「原則」來創造它,但是,它都遵循著一種「原型」。
我們談到社會「有機組織」中的三個領域,可以說「文化的生命」給了整個社會目標,理想是由「獨立個體」所創造出來的
那在社會組織的第二步,是要創造「社會中,不同人之間,可以取得同意」,而要尋找到我們的「目標」,我們需要「全然的自由」。但是,在彼此同意的層次上,我們要彼此「平等」。身為人類我們都有「靈性生命」的能力,所以我們要能夠在同樣的層次上「遇見」其他人類。這是一個很困難的問題,每個人都有獨立個體性,我們都不同,放眼望去,沒有人是複製品,每個人都不一樣。我們要取得九點半開始的共識(編按:我們要取得這一次會議九點半開始的共識),這是對每一個獨立個體都一樣的。
「自由」、「平等」,還有第三個領域,進入我們的作為,為人類夥伴做一些事情,這領域來自於「友愛」團結的精神。所以我們有這樣的「三元有機組織」,如同頭、節律系統與四肢
要談中歐開始的「三元社會運動」這個主題之前,我想先談談一些Steiner的人生。當我談到「經濟」時,是談得十分廣泛的,只要是人們共同為他人所需而工作,這就是「經濟」。根據此觀點,教師團也是在「經濟」領域工作,因為他們為他人所需而工作。明天會回來談這個主題。

Steiner如何看社會問題?
現在來簡短地談一些Steiner的生平 Steiner1861年誕生於奧匈帝國中歐南部(編按:克拉列維察/Donji Kraljevec)。老師們可能對Steiner的童年和青少年的時代很有興趣,當時他是如何學習的呢?
Steiner上學的時間很短暫,很快就離開學校,因為他不喜歡他的老師。Steiner是一位嚴肅的研究者,透過給同學上課來幫助他們,他因此了解別人的學習有多困難,所以把課程準備得很好。
離開學校後,他去維也納念大學(編按:1879~1883),那是一所培育專業人士的科技大學(編按:維也納科技大學/Technische Universität Wien)Steiner拜訪了所有的教授,也拜訪醫學院的同學,研究了很多科學,並與一位年長的德國文學教授成為朋友。最後他主修了哲學。因為在歐洲是以拉丁文來考試,他沒有辦法在維也納完成其研究。多年後(編按:1891),他在德國羅斯托克(Rostock)完成博士學位。
有位在維也納教歌德文學的教授,很快成為他的好朋友。Steiner寫的第一本書,是關於歌德的〈知識理論〉 (編按:Schriften Grundlinien einer Erkenntnistheorie der Goetheschen Weltanschauung / The Theory of Knowledge Implicit in Goethe's World-Conception)。在知識理論的研究著作之後,他對社會問題寫了一個註解、格言:「我們當代的箴言,是去接受以下所說為真──我們自己的思想驅使我們,只有當社會和政府的型式是我們自己給予之時,我們才在其中行動。」

現代社群的任務是什麼?
對現代人而言,有兩種最根本的事情,其中一個面是「我們只相信自己思想所創造的,沒有任何外在的人可以主導我,只有我自己的思想可以主導我」。現代人的另一面是「我們只想要活在自己所創造的社會團體、現實中」。這是現代人最重要的兩個面向。源自這樣的想法,Steiner寫了他的第一本大作〈自由的哲學〉(Die Philosophie der Freiheit / The Philosophy of Freedom)他把人放在自由與獨立個體性的基礎上。完成此書後,他給了三元社會的觀點,在其中他說:「人類的歷史表現出以下這點:在過去,人類必須要為社群犧牲自己;在未來,社群將會不再有社群本身的需要,現代社群唯一的任務,是幫助獨立個體性發展」。你永遠可以問,這個社群是一個過時的或未來的社群?如果有個社群說,你必須犧牲你的自我、獨立個體性,那就是個過時的社群;能發展你的獨立個體性、創造你的內在生命的,就是一個很現代的社群。
我現在用了「EGO」自我這個詞,它只是「獨立個體性」的面向之ㄧ;一個成熟的「獨立個體性」永遠都會包容其他的人類「自由」在此意義下,是指「來自我的內在」,但它也知道所有其他獨立個體性的存在。Steiner之後稱其為「獨立個體發展的社會法則」

社會問題與靈性結合才是全貌
直到三十九歲前,Steiner一直在威瑪(德國中部)的歌德與席勒檔案館工作,這對他而言是很困難的,因為透過他的思考、發展,他體驗到人是一個靈性的存在體但是在檔案館工作的人,是很理智的,Steiner無法與他們談這些想法
如果看Steiner的生平,當他完成羅斯托克(Rostock)的博士學位之後,應該可以在德國的任何大學當教授,但是,他沒有辦法跟這些機構有聯結。所以他停止在威瑪檔案館工作的生活,搬去柏林,那是19世紀進入20世紀之時,他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社會團體,跟一大群藝術家一起工作,其中有詩人、文學家。
幾乎每天下午,Steiner會去戲院,並把所見寫成文章,並在文學雜誌上發表。這時他被邀請去勞工學校教書,那是個共產主義的學校,Steiner說:「但我不是共產主義者」,學校負責人說:「沒問題,你是個很有趣且很有學問的人,來吧,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共產主義者」Steiner開始在此教書。有很多文件記載了勞工學校學生接受Steiner教學的經驗。這些勞工階級的學生寫到:「這間學校的經濟課程很無聊,演說者常被學生大聲的打呼給嚇到。但是,Steiner的教學是非常不同的,因為他教我們如何自己準備課程、會議,我們自己要很積極地去給自己上課。因此聽眾越來越多。」
當時Steiner被邀請在柏林給予很多的演講,他被神智學會請去談「歌德的童話故事」。他們聽了演講後很高興,邀請他留下來負責整個冬季的每場演講。此後,雖然Steiner不是會員,卻被邀請成為神智學會德國分部的主席。
有位女士是勞工學校的秘書,她也是神智學會的會員,她問Steiner說:「博士,你如何可以跟這些勞工談話,又跟神智學會的人談話呢?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啊!」Steiner說:「沒有問題啊。社會問題是書的其中一面,而真實存在的靈性生命是書的另一面。唯有結合社會問題與人的靈性面,才是全貌。」

靈性訓練只有在為了其他人類而去施行才有意義
四年之後,勞工學校的新任負責人跟Steiner說:「你必須要辭職了」學生連署要Steiner留下來,但是負責人說:「不行,因為他不是共產主義者,不能留下來」這時悲劇開始了,這些勞工需要工作十二小時,然後來聽Steiner的演講,但是,負責人說Steiner必須離開。
Steiner神智學會給予了人智學的基礎課程。倫敦神智學會的主席Annie Besant,認可了Steiner德國神智學會的執行長。
Steiner在二十世紀初,寫了三本非常重要的著作──〈高層世界的智慧〉(Knowledge of the Higher Worlds)、〈神智學〉(Theosophy)、〈秘學大綱〉(Occult Science)
〈高層世界的智慧〉這本書是他為神智學會雜誌寫的文章,由他未來的太太Marie Steiner幫忙集結而出版的。難以置信的是,在Steiner的文章結尾寫到中歐現代人的靈性訓練,在東方世界一直有源自瑜珈的靈性訓練,而他的靈性訓練卻是源自「科學」。他在文章寫到:「這些靈性訓練只有在不是自我中心,而是為了其他人類而去施行才有意義。
他在雜誌的下一篇文章中寫了〈社會問題的神智學〉,一共寫了三篇社會問題的文章。他說明個別的靈性訓練要連結到社會性的參與。他在第三篇文章描述了基本的「社會性法則」簡單總結一下──當你為社群付出越多,社群將會支持你越多
在第三篇文章結尾Steiner寫到還有下文,但下文從未出現。多年後,Steiner傳授經濟學課程時,他回溯到1905年曾寫到關於社會問題的文章,當時我有說會再繼續,但無法繼續,因為在當時的神智學運動中沒有人感興趣。這就是悲劇──單純的勞工了解Steiner,他們想要學習更多的社會問題,然而學校的負責人說我們不想要,Steiner只好把這些內容給神智學者,但他們卻對社會問題不感興趣。Steiner學到的態度是,我只能去談人們提出疑問的事情。

三元社會運動的開始
所以,我們要做一個跳躍,1914年到1918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戰爭結尾,德國輸了,只有軍方人士仍認為自己會戰勝。有些貴族邀請Steiner談談,在世界大戰終結時,他們如何才能介入當時的狀態呢?此時,Steiner住在瑞士多納赫(Dornach),正在建造第一座歌德館。他來到柏林,作了「三元社會秩序」的首次摘要簡介。有位貴族聽完後覺得Steiner說的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我們社會問題的解答呀!Steiner寫了備忘錄給這位貴族,貴族說:「我哥哥是奧匈帝國的政府首腦,我會請他幫我轉達給皇帝。」他立刻前往奧匈帝國,他哥哥也轉交給奧匈帝國皇帝卡爾一世(Karl I)。但是他哥哥遇到很多困難和阻力,所以辭職了。三個月後,皇帝請他回來,並提到:「上次的備忘錄正是我們的解決之道,可是我弄丟了,你可以再給我一次嗎?」於是他們又找了Steiner,但Steiner說現在太遲了。
我想說的是,當時Steiner在那裡,人們本來可以做些事的,但他們太沉睡於舊的結構中了。
我再給你們一個Steiner那個時代的印象。他被邀請去向巴登親王馬克西米利安(Prinz Maximilian von Baden)談話,Steiner給了他「三元社會秩序」的概念。巴登親王到柏林當上了德意志帝國的議長,他發表了他對政府構想的宣言,Steiner期待他會談到「三元社會有機組織」。Steiner身邊的人說從未看過他如此沮喪,當他看到當天報紙的宣言中,一個字也沒提到「三元社會秩序」。Steiner後來才知道親王為何沒有談到「三元社會秩序」,因為軍方說:「你不能提『三元社會秩序』,否則皇帝要辭職,這是不可能的。」結果三個月後,皇帝還是辭職了。
一年後,德國政府的官員發電報邀請Steiner去談「三元社會秩序」,上面說:「去年我們沒聽到,現在很感興趣。」Steiner看完電報後把它放在桌上,秘書很焦慮地走來走去,第二天問說:「為什麼你不去呢?」Steiner說:「已經太遲了,我不能再和這些人談了,政府已經結束了,現在唯一的方法只有跟民眾談。」從這裡我們看到,Steiner談的東西是有即時性的,兩年前他跟神智學的朋友說:「我們不能跟民眾談,只能跟政府談」;兩年後他說:「我們只能跟民眾談」。這也就是「三元社會運動」的開始,現在我們要開始進入主題了
當時,Steiner瑞士伯恩、蘇黎士發表的演說,都被速記下來,我們現在還能讀到,後來被結集成書,英文書名翻譯成"Social Questions"(社會問題)。他寫了三頁的備忘錄,許多有名的德語系(德國、瑞士、奧地利)的藝術家在上面簽名,表示願意追隨Steiner。其中兩位是赫曼·赫賽(Hermann Hesse)湯瑪斯·曼(Thomas Mann)
Steiner的同事很高興地說你看這些藝術家都簽名了,Steiner說這還好,應該找一些銀行家來簽名。1919年四月,Steiner拿著剛出版的書來到人智學會分會,給的演講就是已出版的〈社會問題〉這本書。Steiner對分會的會員說,人智學工作能成功的證明,就是人智學會員如何去參與這些「社會問題」。
三年後,Steiner告訴會員,對於會員工作的檢驗,其結果是負面的,你們沒有通過檢驗,只要有少數的人智學者跟我一起,參與如何解決「社會問題」,就有可能拯救世界
1919年,Steiner大約只有兩、三位夥伴在從事「社會問題」,大部分都靠他自己。接下來的三個月,Steiner每天給兩場到三場的演講,他到賓士、保時捷等工廠演講,有成千上萬的工人在場聆聽。這次Steiner仍然不知道,他的同事去收集簽名連署,他們認為Steiner可以成為德國南部的首長,並實現「三元社會理想」,結果得到了23千份連署。他們很高興地將連署拿給Steiner看,Steiner看了大笑說:「如果我當了首長,我只能做一件事,就是終結這個政府」。

三元社會運動的發展
Steiner每日、每夜都去不同的工廠演說,有天他來到斯圖加特(Stuttgart)華德福(Waldorf)香菸工廠給工人演講,工廠老闆Emil MoltSteiner多年的追隨者。
Steiner談到「三個靈性生命」,如何創建學校、如何透過人智學與孩子工作,只有在「文化生命自由」時才能做到。這些工人受到Steiner演說的鼓舞,他們推派三位代表與老闆談:「Molt先生,Steiner說的內容很棒,但我們太老了,無法了解,您是否可以為我們的孩子,創辦像Steiner說的學校?」 Emil Molt聽了很開心地說:「我多年來的夢想就是根據人智學來蓋一所學校」他邀請Steiner來辦公室說:「Steiner博士,如果你能在此開創學校,我的員工和我會很高興。我可以付給你數十萬馬克(約五十萬歐元)Steiner說:「謝謝,我考慮看看。明天告訴你結果」次日早晨,Steiner告訴Molt說:「好的,我願意做,但是錢不夠」
你們看,Steiner對塵世的事物是如此的省覺、務實。對他而言,根據人智學來蓋一所學校是實現夢想,但他是務實主義者。你們知道,他是對的,接下來他在世的數年,華德福學校最大的問題是錢永遠不夠因為政治領域變得如此困難,左翼的人反對Steiner,說他不能改變世界,馬克思主義才行。而另一方面,保守主義說他是社會主義者,不能改變世界。所以在政治領域,Steiner無法繼續
接著他給了三場演講,稱作「人民的教育」。他在其中以純粹的方式給了未來學校的概念。之後的三個月,人們試圖去實現,並尋求妥協。但這三場演講是如此純粹,不能有任何妥協。人們跟教育官員協商,並做出一些妥協,但這樣就不再純粹了。
九月時,Steiner斯圖加特(Stuttgart)開始了第一所華德福學校,聚集了人智學者與好老師們,Steiner給了他們兩週的課程,就此開始了學校。
Steiner總是領先其追隨者至少三步。因為在開始第一所華德福學校時他說:「接下來三個月裡,我們要開創10所以上的學校,否則就不要開始華德福學校」。這好像很瘋狂,但他預期的事在五、六十年後發生了,突然的,世界各地開始了這樣的學校。當然,從華德福教育而言,我們很開心有這第一所學校。但從「三元社會秩序」的觀點來看,這是不夠的。總之,他開始了世上第一所華德福學校,而且做得很好。
Steiner也跟荷蘭人開始自由學校世界聯盟的世界性運動。但再次的,當時沒有成事,現今當然好多了,但也許太遲了。一年之後,Steiner人智學的朋友開始了「明日企業」,許多經濟公司、農業區域、研究機構、華德福學校…結合在一起來進行「社會建構」,讓人們知道工作可以如何被改變。
薇莉達(Welada)也是其中一間公司。Steiner的構想是,以薇莉達(Welada)為例,他們製造藥品,其他公司製造不同商品,他們獲得的利潤不是給自己,而是給華德福學校之類的組織,這是此企業的概念
今天早上課程結束前,如同Has所提到的,Steiner對「社會革命」的最後貢獻,是建立了人智學總會,並給了一個完全嶄新的「社會結構」,但他的追隨者再次地無法理解他的意思,很可惜!人智學會要蛻變,我不想抱怨,我們的任務,是去實現它,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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