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3日 星期二

2012問心台灣 文章分享之五



教育,社會改變的力量
Education as a Force for Social Change
Ulrich Rösch

時間:2012/08/13 09:3011:00
現場口譯:余若君
記錄:鄭秋月、劉倩妏
校對與編輯:謝醫旬、黃如玉、劉倩妏



前言

再次早安,親愛的姊妹弟兄們,我現在要講一些跟宜玲校長相反的事情,宜玲校長說「這是我們旅途的最後一步」,當然,她說的一點都沒錯;但是,我會說「這是我們旅途的第一步」。現在,就看各位如何去走出第二步、第三步了。你們必須為一個健康的「社會有機組織」走出你們的每一步。也許你們當中有些人有點失望,因為我沒有跟大家說「明天該怎麼做」。但這就是現代的方式,我們必須要給人們自由,我們找到了「內在法則」,但接著你們要根據獨立個體性去走出自己的下一步。

如何將「三元」的理念連結到教育上
今天早上的下一步是,我們要將「三元理念」連結到教育。昨天我已談到我們如何誕生降臨塵世,以及為死後作準備。在華德福教育中,我們看待人的出生只是第一步──物質體降臨塵世。接著我們一步一步降臨塵世,然後來到我們生命中期時,我們有新的機會可以回到靈性世界。這也是我跟幼兒園老師工作時特別會談到的,一生以每七年為一個階段,直到我們再次離開塵世。
當我大學時,1920歲左右,我就有這樣的問題:「我們要如何教育年輕的孩子,讓他們未來成為很有社會參與度的人?」在70年代非常流行讓孩子們可以反權威,孩子可以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情。但我的同學們和家長們,大家都非常地失望,因為它行不通,然後,我就遇到了華德福教育。
前幾天我跟大家談到了一個神奇的字,一個有魔力的詞──
「蛻變」,一個形變的進化歷程。當你給予孩子東西,經過了7年、14年、21年之後,一個完全不同的東西出現了,因此我們要來看7年的不同階段。

生命的前七年──「典範」
如果你想要讓孩子將來有能力社會化,你不需要在他還是小孩時訓練他民主。對生命的前七年如何去實踐這個教育,有另一個神奇的字──「典範」,身為一位教育者,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這是在實踐教育時最難的一件事,你看,你所做的每件事情都要「夠好」,讓孩子可以去模仿你。你不是用智性的思維去說:「你必須要這樣做才能成為好人。」這很容易;而是要「當一個好人」,這非常困難。
我們來更深入地看前七年。我想要先談小小孩最早發展的三個步驟。我們當中應該有許多人都有這樣的經驗:孩子出生後開始了前三年的發展。如果你有一個小嬰兒──我生命中曾有一位偉大的老師告訴我:「如果你想要了解天堂,你就去看初生嬰兒的臉龐。」孩子的第一個月充滿動作,不是睡覺就是在動,動手、動腳等......
孩子最重要的第一步可以說是從水平變成直立的姿勢,他首次可以獨自站著。然後他用直立的姿勢,邁出第一步,這是很困難的工作。進化的下一步是,當他會走路了也開始說話透過他所練習的語言腦也開始建構,孩子從內在開始最基本、初步的思考「直立行走」、「說話」、「思考」這三個步驟將持續伴隨著人的一生。
還記得這一個神奇的字「 模仿」嗎?我沒有在台灣的經驗,但在歐洲,有很多年輕的父母,他們等不及了,想試著讓小孩站起來,太早了。你要去觀察孩子,不要強迫,要等待它的到來。
我的女兒比較緩慢,直到了十五個月大,她還是躺在地板上,或是在上面爬,就是沒有站起來。但這是很特別的體驗,當她扶著學步用的小推車站起來時,她很自豪。身為教育者,我們要說:「沒關係!慢慢來。」在這個年齡我們不要求他們做特別的表現。
然後她也學會了說話,再次地,不要像學外語一樣地去練習。就像很會照顧孩子的保母,她們有特別的能力,會用特別的唸謠與小孩子說話。舉一個德國南方方言為例:大拇哥種下李子,二拇哥搖李子樹,三拇哥撿李子,四拇哥帶李子回家,五小弟告訴父母有李子吃。
重點是用肢體、手指或是腳指來練習,孩子可以坐在你的腿上,你對著他說,孩子透過動作來學習。語言有其內在法則,他可藉此學習初步的思考結構。
這三個首先的步驟,它們是所有華德福學校依循的步驟原型。這跟在大學中教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也許那種方式對成人有效。首先你要「做」,然後是「談論」,再來是「思考」,這在華德福學校中一直被實踐,如物理、科學就是。
在幼兒園中有沙坑,可以透過實踐來學習。孩子使用的東西越自然越好。例如樂高玩具,只要把它疊在一起就能建構,有些人覺得它很有創意,但它有點無聊。如果有一些自然的木塊,用貝殼、木塊、石頭,你就可以玩出各種的風景。一塊木頭可能是警車,下一秒它成了火車或房子、船。你知道嗎?孩子藉由這些自然的物件發展出他的想像力、創造力。
   當然,還有娃娃,不是像我們看的布袋戲那種娃娃。比如說一條手帕,你只要抓出一個頭形綁一下,就很棒了。這個娃娃可以是老的、少的、在笑的、在哭的,孩子可以在其中看到一切。你必須以此方式給予自由。記得他是怎麼學習的?透過「模仿」,孩子是從你所「做的」來學習,而非你「所想」或是「所說」的。
回到社會領域中,Steiner說了:「只有在幼兒時體驗到他人是『真正的人』,才能預備好在未來的生命中得到自由」成人要有真正的人格、成為真正的人,這是教育者要很艱辛地去發展的。如果你在孩子前七年用智性的方式說話,你會剝奪掉他們的力量。你所「做的」事情才是重要的,而不是你所「想的」事情。當然,用正確方式思考很重要,否則你就沒有辦法做出正確的事情。所以你和孩子一起去實踐的,如我說的唸謠或其他你與孩子「做的」事情,這些才是重要的。

進入塵世的旅程
我們的下個問題是,這些非常聰明或者說瘋狂的現代人,他們發現孩子在七歲前是學習力最強的時刻,所以就認為智能學習越早開始越好,但這是錯誤的。在歐洲,當孩子開始換牙時,他的智能就開始誕生了。很多學校試著不讓孩子在七歲前入學,而公立學校五、六歲就入學了,但我們努力讓他們先留在幼兒園或是家裡。當他們七歲時乳牙開始掉了,有的掉了一顆;有的掉了很多。這時學校老師每次都迎接這一刻,這是除了出生那一刻之外,對每個人來都很重要的時刻。一年級的導師可以說是孩子的神,這時父母要退開,此時老師非常重要,因為他們為孩子說明、闡釋全世界
當孩子上學後,老師先跟他們說童話故事,因為童話充滿智慧,即使在偶劇中其內容也充滿智慧。童話是孩子在前七年真正去了解世界的形式。童話中的世界很有秩序,你可以立刻辨認出「善」與「惡」,在大部份好的童話中,最終「善」一定會戰勝「惡」。老師對孩子說童話,就像神一樣訴說世界是怎樣的。我會說:「從一到五年級的發展,是一個降臨塵世的旅程,越來越物質化。」
我不知道你們說哪些故事,我們在三年級會說「創世故事」,四年級在德國有「北歐神話」,在「北歐神話」當中,文字被創造出來,用樹枝折出文字形狀。這時我們跟孩子一邊踏步,一邊唸出有節奏韻律的詩。在三年級、四年級,我們開始一步一步帶領孩子降臨塵世,我在海聲看到三年級孩子蓋的瞭望台,因為降臨塵世後我們要蓋房子。歐洲的國家會種小麥和黑麥;在台灣會種稻米,他們做農夫的工作,就會經驗到這是很辛苦的工作,但也是很好的工作。這是下一步,你找到自己的身體,降臨塵世。我可以談很多這些在高中時怎麼「蛻變」的事,但我們這裡有很多資深老師可以跟大家談得更好。在我的班級,他們花了四、五週的時間,把教室變成麵包坊和磨坊,我們自己磨麵粉、烤麵包,在教室裡面放了一個小烤箱,烤出麵包,然後有一個很大的慶典,所有家長都來吃我們做的麵包。當老師老的時候就很愛說這些老故事。
我們談了前七年,然後入學由導師教了七年或八年,由同一個老師去教七年是很重要的,因為孩子會很真實的體驗到,一個「真正的人」成為他的「權威」。記得我剛才說的,去體驗真正的人格,一個我應該去仿效的人,這可以蛻變成人生中的自由。
在生命的第二個七年,去體驗到老師是「權威」,這會創造出「民主」的力量。什麼是「民主」呢?就是把其他人類當成「真正的人」。這樣的人是值得去創造出我們社會環境的。這為權利領域預備了「平等」。

探索外在的世界
我不知道有多少老師有這樣的經驗?我曾是導師,孩子真的愛著我,他們有許多人在公立學校讀了34年才轉來華德福學校,但八年級時他們體驗到,這老師什麼都不懂,既不會唱歌,又不會正確地吹笛子等等...。不是我班上,而是隔壁班的八年級學生,在老師桌上放了一本〈如何促進你的演說能力〉。接著到了九年級,擔任九年級的導師是很艱辛的,也許我們當中有人還記得青春期後的事,你體驗到身、心完全的混亂
大學時我學到的是要去分析心魂的生活,但華德福教育做的是完全相反的事。它幫助1516歲的年輕男孩、女孩去探索世界,去探索世界之美與智慧。華德福教育很豐富,也有科學。科學老師,化學的、物理的,他們展示實驗,然後他們去判斷,去思考。他們先觀察,再去思考。然後他們觸及了世界上偉大的文學作品,在德文我們有偉大的文學作著〈帕西法爾〉"Parsifal"(編按:華格納Wilhelm R. Wagner的歌劇作品,關於聖杯傳說),或者是歌德Johann W. Goethe的〈浮士德〉"Faust"
生命的第三個七年,從1421歲,我們要探索外在世界的智慧。我會說這是對他們唯一健康的方式,因為他們內在受傷了,151617歲時是很艱辛的年齡。在第三階段,如果你讓他們看到世界是怎樣的,這可以提昇存在孩子中的愛之力量,不是對自己的愛,而是對世界的愛,這是社會主義的優點,去「愛」全世界。

「蛻變」的歷程
我們來看這個「蛻變」:第一個七年,「做」、「模仿」,這會創造出「自由」的力量;第二個七年,體驗到教育者的「真正人格」、「權威」,這會創造出健康的「民主」力量;第三個七年,1421歲,要去擴展「愛」,不是自我主義的,而是對全世界的愛。當然,Steiner說過:「我們的學生一定要真正了解『三元社會秩序』才能畢業。」但是會有不同層次的了解。

「三元社會」的圖像
你們有最喜歡的童話故事嗎?一定有的!我最喜歡的童話是〈星星小孩〉"The Star Child"(編按:〈格林童話〉"Grimms' Fairy Tales"中的一篇),這個故事說:「有個小孩失去了一切,失去父母親,最後僅剩麵包和身上的衣服,別人向她要了麵包,她就給了,當她剩下最後一件薄薄的衣服時,還有人跟她要,她心想:「天黑了,不會被看見,沒關係。」當她給出最後一件衣服後,天上的星星變成金幣掉下來,她成為最富有的人。
這就是我們的處境,我們失去了所有的東西,最後留下來的是我們的能力。我們必須把它給予人類的伙伴們,當我們這樣做時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也會滋養我們,他們會給我們食物、房子等等……所以〈星星小孩〉就是「三元社會」的童話故事。我希望你們也有最喜歡的童話故事。因為童話故事中會有其「內在的真理」、「永恆的真理」,這是指適合的童話故事,而不是現代的童話故事。

以教育作為社會改變的力量
我們再倒回去前天,我談到在德國南方建立的第一所華德福學校Steiner司徒加特(Stuttgart)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為「三元社會秩序」而努力。當他回瑞士多納赫(Dornach),只停留很短的時間,那裡的人智學者就問說:「你在司徒加特建立了一所學校,你在哪裡做了什麼?所以他就給了一系列的演講,這系列演講就是「教育作為社會改變的力量」(Education as a Force for Social Change)。今天早上我試著跟大家談他在多納赫給的第一講中的句子,教育跟社會問題之間的關聯。我認為每位老師去研讀這一系列的演講(已譯成英文)會很有幫助。我辦到了,現在有多餘的時間讓大家進行討論。

問與答時間
問:教育可以是社會改變的力量。那麼是不是同樣,也可以是我們成人在自我教育,或是接受什麼樣的教育,在此刻自己去接受這樣的教育,或是自己的教育,一樣可以讓自己,雖然小時候沒有接受過華德福教育,但是我們一樣可以在此刻變成一種讓自己擁有社會改變的力量?
答:這很有幫助。我們來到塵世,然後再為離開人世做預備,我談到前面三個七年的階段直到21歲。或許,我也可以說,我的老師很難相處,他破壞了我的心魂。但Steiner說:「是的,這有時會發生,你有可能會失去父母等等……」他又說:「你生命的前二十年,是接下來二十年的鏡子。因此你能找到機會去療癒它。所以當你41歲時,就由你決定了。你不能怪罪你的父母、老師,因為這時是由你來形塑你的生命。」我覺得這就是答案。如果你過了42歲就不能再抱怨別人了。你有很多的經驗、可能性去復原所有之前被做錯的事。要談七年的生命韻律節奏是很有趣的,在42歲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呢?但不是今天。

問:台灣「三元社會」其實是很分離的,我想要找到第一步,在文化圈、教育圈的人覺得經濟圈是齷齪的、不想碰的,可是他可能有經濟上的困難,但又覺得太務實他不想碰。政治他更不想碰,然後政治圈的人可能忽視文化,他著重在政治的角力跟經濟。那經濟圈的人他巴結著政治圈,可是他也忽視文化。所以這三個地方,其實在台灣社會是分離的,然後社會又相當的冷漠。所以我在談社會改變的時候,其實是很難走向每一個人,然後希望每個人可以做出改變。我不知道從何開始,我已經試過跟人溝通,就是單獨的人溝通。你會發現跟每一個人的溝通是很困難的,特別是成人,因為他們的腦袋已經固化,所以你去跟他講的時候,你只會更挫折,因為你覺得你一個人都改變不了,又如何去改變整個社會。我不知道怎麼開始?
答:是的,我完全同意,但不要挫折,否則他們就贏了。當你挫折時對立的力量就贏了。所以你每天早起時要說:「今天我們可以做到!」到了晚上你可能會發現今天對立的力量太強大了,可是第二天早上你還是要說:「今天我們可以做到!」

問:我是說如果要改變一個人那麼困難的話,有沒有辦法從這個比較「大我」來看,連結哪兩個圈會比較容易?總是要有個第一步開始,那到底是從大我、從小我、從那裡開始?
答:抱歉,這是不可能的。第一步要從三維去思考,然後我們要改變世界不能從「二」開始,不,我們一定要把它放在三元社會之中。我來台灣之前是很失望的,我不認識它,我知道的是從歐洲來的背景資料。但發生了超出我預期的事。所以你不能只看壞的部分。所有在這不到一週發生的事都很美妙,我深受感動!

宜玲:我們還是熱烈地期待,這不是最後一站,這是整個旅程新的第一步,我們很期待未來的下一步!謝謝老師!


2013年4月15日 星期一

2012問心台灣 文章分享之四


現代企業的七個社會進程與機構
Seven Social Processes and Organs in a Modern Enterprise
Ulrich Rösch

時間:2012/08/12 11:3012:30
現場口譯:余若君
記錄:李仁裕、林昭孜
校對與編輯:謝醫旬、黃如玉、劉倩妏





一個更好的表達三元的方式
現在我試著多談一些我們如何在事業中去工作,例如在學校如何共同工作。
我們一開始談到「三元社會秩序」,這也是在我很年輕時所學到的三元理論。但是,當我漸漸年長,這樣的圖像對我來說太固著了。我發現一個更好的表達三元的方式,就是這個形狀。



當然大家都知道陰陽的圖形,這是兩極性。但是三元不能只有兩極,我們當然需要有「三」,在這兩個圓中有兩極性,但這張圖最主要的是交會處
這部分(編按:上面的圓)是靈性世界,靈性世界會影響文化生命。社會的文化生命是由源自靈性世界的構想、概念所驅使的。再一次我們又發生了合作的關係(編按:當時有人在會場協助寫黑板,以此為例)。每個人都有能與不能之處,所以我們共同工作。

開創事業的三個步驟
我們的「能力」來自靈性世界,在此我們得到能力與動力。例如我們有個念頭:要開始一個華德福學校,或是一個事業、生產,但是我們不能獨自運作,至少我們需要合作夥伴。
我們首先需要「開創力」和「能力」,我們不可能自己工作,一個事業要有人做簿記、財務、生產,或者要有老師來教孩子。我們要找到「開創力」來一起工作。這是第一步,我有能力可以做一些事,我有意願要去做這些事
這樣的「開創力」可能來自生產者,也可能來自消費者們想要這個產品。在歐洲,大部分的華德福學校始於家長說:「我希望我的孩子上這樣的學校」。
當年我是一所華德福學校的創校老師之一,我們說:「希望可以辦一所和其他德國華德福學校不同的學校」,當然,我們當時說的是「更好的學校」。我們老師希望提供學校給默默無名的鄉下地方,那裡沒有人聽過華德福教育,我們告訴他們要創辦這樣的學校,然後有很多家長加入了。我們提供家長一些事物,家長說:「是的,這是我們需要的」我們就和家長達成某種協議,家長說:「好,你們想要辦這樣的學校,大約需要十二位老師,我們可以提供相關的資金」,我們再次達成協議。
這跟以經濟為主的公司是一樣的,也許有一個、兩個、三個人說:我們想生產這樣的東西,也有能力做到,他們寫下協議書,也許是雇用的、工作的合約書;生產者也去問消費者,你們是否準備好用這樣的價格來買呢?所以又達成了另外一個協議。
首先要有「能力」,不同的「能力」。當然我們不能說我要創辦一個華德福學校,可是沒有人有能力辦到。所以第一步是「能力」,這在文化生命有一點困難。就像你提供消費者一部無法開動的車,沒人會購買。這時我們就馬上看到在文化的領域是更困難的。
第一步是「開創力」、「能力」接下來我們需要「契約」、「承諾」。所以在開創的時刻,我們需要有「自由」。當我們來到第二個階段,我們要在老師與家長、生產者與消費者、雇主與雇員之間達成協議。之後,我們就協議某個人要做這件事,如清掃庭院;另外一個人負責載人到學校;學校也需要好的老師…。接著就能開始第三步,「合作」。
現在我們能了解,在經濟生活上,以更寬廣的角度來看,我們可以開始了解、實踐社群的共同目標。所以有三個步驟:第一步是構想、概念、開創力;第二步是彼此相遇、互相承諾;第三步是去理解我們事業的目標。
有一件事非常重要,例如在學校,我們安排一個人當一年級導師,他必須先有想成為導師的主動性、開創力;然後我們就和他達成協議、立下契約;第三步可能是最困難的一步,我們需要給這位老師信心,他做的方式是對的。
當然,我們希望他用華德福的方式來進行,但是華德福不是只有一種方式,有很多的面向、可能性及方式去理解它。我們要給他信心,相信他的工作是出於事業的天使傳到塵世的理念。

創業前要回答的七個問題
再一次我們看到內在的三元性:「開創」、「協議」與「實踐」。所有社會領域中的理念都有三元性,就像人類也有三元性。我們進一步來看,人類有七個器官,我不想談得太深,這七個器官連結七大行星以及七種乙太力量。我只想簡短的描述它。
很多學校都邀請我去協助創校,所以,我帶他們走過七個問題,如果他們可以給這七個問題充足的回答,我就說可以開始了,這很健全。



第一個問題是:你們想要什麼?你們的目標是什麼?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若他們回答:「很清楚啊,我們想要華德福學校。」我會說:「那還不夠充足,你們想要哪種學校?」比如說,我們想要的學校是給所有的學生,不是只有給高智力、將來要上大學的這些孩子,我們也需要學校有手工藝的工作坊,可以讓孩子做手工藝的實務工作。
環繞這個問題,你們可以在你們的社群當中建立「有機組織」,向耆老委員會請教、諮詢。例如:我是學校的開創者,三十年後,我已不在那裡工作,如果學校的老師想問:「我們該如何改變學校?」他們可以請教我或者當年的家長。不一定要年長的人,只是通常是長者,他們無權做決定。這是很有價值的,他們可以給建議與其智慧。

第二個問題:我們清楚了目標是要創建某種華德福學校等...接著我們要問第二個問題,我們能做得到嗎?
雖然我們現在談的是學校,但是不管是企業或是工業,我們都要發展自身的能力。我們有永續學習的組織嗎?我們現在有了目標,也可以持續在學習,但這還在過程中,還沒結束。現在我們要問第三個問題,通常它是沒有答案的。

第三個問題很簡單,誰來做這件事情?
如果是家長開創的,他們會說:「沒問題,我們可以找到老師,他們會來的」我會問:「人在哪裡?」「誰來做這個工作?」這是很核心、很重要的。我們有沒有充足的能力去執行?在工業、企業也是同樣的問題。誰能充分地來發展孩子的能力等等...

第四個問題:社會形式
我們有教師團或是技術人員能執行了,下個問題是:我們要在什麼樣的社會形式中工作?通常人智學者沒有社會形式的概念,也許要請教律師,來協助你們形成適當的社會形式。對我們的社群而言,什麼樣的社會形式是適當的呢?在歐洲有協會的形式,其中很清楚地,在權利領域裡,誰可以代表我們的團隊?這和教師團不同,教師團代表的是教學概念。在這裡,我們要買地、簽合約。因此,在權利層面,我們有協會現在我們有權利生命的形式了。

第五個問題:財務管理
下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們有財務背景嗎?我們有錢來辦學嗎?或是放眼未來,我們賺的錢、財務收入夠用嗎?它是來自家長或政府?在德國,我們很高興2/3的錢來自政府。錢的來源是很重要的問題,但另一個重要的問題是:我們有正確的財務管理方式嗎?我們有沒有辦法在任務與經濟能力中取得平衡呢?至少在德國,學校老師有很多心願、想法、開創力,但這些要跟財務的可能性做平衡。這些(編按:指前面提到的幾點)都是我們在學校所需要的「器官」、機構,也許一開始我們只有社會形式或協會,甚至老師還要管錢,但最終我們會需要所有的機構。

第六個問題:覺察對社會環境的影響
周圍的環境對我們的開創行動如何回應?我們要非常謹慎。很多華德福學校忘記了這點,我不想責備他們,他們很快樂地跟孩子工作,成績斐然,但他們忘記周圍的世界。
第一個最重要的環境就是家長。這很像一面鏡子,老師的工作是否正確?家長能接受嗎?家長不能用民主的方式去投票,決定老師要做什麼事,這是不合適的。家長必須「反映」老師做得可以嗎,老師要很謹慎的去傾聽家長。
再來是社群,學校所處的縣市如何回應?接著是國家如何回應?不是說我們要照他們希望的去做,而是提供我們的資訊,與他們對話。前天教育局長在此,這很好,這是我們社群的一部份。第六個問題是:我們有覺察到我們對社會環境的影響力嗎?

第七個問題:執行委員會
我要談到七大行星。老師是火星,這很清楚,我不再深入了。第七個是太陽,若我們以正確的方式理解太陽,它不是老式觀念中的事業老闆。在新的意義中,這群人必須要和諧地進行所有的事。他們需要去協調。例如,老師們在學校很認真工作,做很多事,這很棒。但他們完全沒有考慮到財務。所以,執行委員會說:「你要注意財務」負責會計的人必須告訴老師們,我們要去平衡整個系統。或許家長們會說:「我們想要在學校周遭開公司」執行委員會會說:「去問問老師們的想法」他們要一直去協調、平衡整體;他們也有一個責任,要保證我們能實現使命他們要成為對整體事業對外負責、有義務的人。這可以稱為代表會董事會執行委員會
    也許我在此所談的社會形式,你們學校都已具備了,但是要用有機的方式。在歐洲通常會把執行委員會放在金字塔的頂端,但若執行委員會正確了解其任務,他是支撐整體的,要在最底層。所以我們有這些不同的機構,對不同的問題我們有不同的領導方式。因此可以開始我們的事業了。

提問時間
問題一:這不只對華德福學校的創立,這也對一些其他肩負特殊任務的社群創立有同樣的功能嗎?
Ulrich回答:是的,甚至商業公司也可以。

問題二:1.這樣的企業形成與我們所謂的社會企業有何差別? 2.人智學的銀行系統如何幫助社會企業的創立?
Ulrich回答:這本來是在前一場演講的最後要提的,很高興您提出了這個問題。在人智學領域,在歐洲很多國家,例如德國、瑞士、荷蘭、比利時、英國等,都有人智學銀行。我們在實行這些構想,去服務企業、學校的財務部分。我之前已說過,我需要明年再來,談談銀行與很多議題。關於銀行的部份,Paul Mackay很擅長,他協助發展了兩間銀行,現在是工業公司的首長。
宜玲校長:前年問心台灣邀請的講師Paul Mackay,他協助成立兩間人智學銀行,是個銀行家。
Ulrich:明天是最後一節課,我希望連結社會議題的三元性與學校的教學法的關係。我ㄧ方面要致歉,一方面要致謝,因為我花了兩個小時用德語講這些,沒有人懂。而透過英語與翻譯,你們已展開了解。這只是開端,你們必須去為這些問題去讀一些文獻,謝謝!





2013年4月8日 星期一

2012問心台灣 文章分享之三


公義領域社會生活的中間範圍我們的塵世任務
The Rights Sphere–the Middle Realm of Social Life–Our Earthly Task

Ulrich Rösch

時間:2012/08/12 09:3011:00
現場口譯:余若君
記錄:鄭麗蓉、陳玉珍
校對與編輯:謝醫旬、黃如玉、劉倩妏

社會生命的靈性層面
早安,各位親愛的姊妹兄弟,我真的覺得我們像姊妹兄弟,五天前我第一次來到台灣,但我卻覺得好像回到家,跟大家在一起。在歐洲星期日是很特殊的日子,它是太陽的日子;所以今天我們想要踏出更深、更高的一步,因為這一天是讓我們多想一些關於「靈性層面」的事情。「三元社會組織」是我們要在地球上尋找的,那它的確是向上到達天堂,而它又來到了塵世。我們在這裡不做太多的重覆,因為在今天第二個階段的演講會再談到。
人智學不只是一種外在世界的科學,它事實上是會延伸擴展到我們出生之前的世界,它也會延伸到死後的靈性世界。我們的塵世生命,只是我們整個真實存在的一小部分而已;所以當我們談「社會生命」的時候,我們也要看到生前和死後的靈性世界。
當然,靈性的存在是無所不在的,也在我們人類的身上,所以我們不能用空間的概念,我們不能說靈性存在我們的背後,或是我們的上方、或是我們的下方,我試圖幫助大家去了解一些面向。
當我們出生時,我們來到人世,這是我們化身為人、投胎入世的道路。在〈神智學〉(Theosophy)這本書當中Steiner談到:「我們帶了些什麼來人世呢?」我們的能力是來自於我們的前世,在人世間所具有的,我們再一次帶來人世,成為我們這一世的能力;我們所帶來的並不是我們的意識、我們對以前學習的記憶等等,但是我帶來的是我的能力。
那我們再更精確一點講,我所帶來的是我所潛在的能力,我有可能發展出來的能力,然後我帶來與生俱來的、可能發展的能力來到人世;然後我們化身為人、投胎入世,在人世的時光是要為我們進入靈性世界做準備。
在這個入世的流當中,我們帶來我們的能力、天賦進入人世;又把人世當中的經驗帶回靈性世界,最重要的是我們和人相遇的這一塊。所以我們有這兩種面向。
一個是能力的面向,Steiner說塵世的「靈性生命」──「文化生命」,與人的能力有關,也就是獨立個體性;也就是昨天談到的,「文化生命」的這一塊屬於我們獨立個體性的,它必須是自由的。而另外一股流我們稱之為「經濟生命」,凡事只要是人和人一起工作我都稱之為經濟生活、經濟生命
我們也從不同地方聽過了三元的社會,昨天Noel說了一些關於「三元社會」的事,所以我們先不要固著在過去的概念上,先看我們現在談的部分。
那文化生命、靈性生命這一塊,它和能力的關聯範圍非常廣闊。Steiner說即使是在生產線上的機械式動作,它都需要很特殊的能力。但是如果你出生就已經有肢體的殘缺,你甚至也不可能做這個動作,所以我們會說這是一種很特殊的能力來參與這樣的工作。就像昨天教授的演講,他可以講得這麼好,那事實上這個能力也是他從過去帶來很特別的能力,或甚至是他在搖籃中就帶來的能力。
而「經濟生命」就是人們為了他人的需要來一起工作,例如說:老師團為了家長、孩子的需要而工作,這些共同工作的結果是經濟生命。「經濟生命」來自於合作、共同工作,我們也學到了經濟生命必須來自團結合作、還有博愛的精神。
我們的塵世任務
我非常年輕就開始學習人智學,17歲就已經知道「三元社會」與人智學的理念。當時我是對政治非常熱情的年輕學生,也對人智學很感興趣,我很渴望想研究出生前在靈性的世界所發生的事情;我也想知道死後發生了甚麼事,當然,它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開端。
我當時的社會參與度是非常高的,但是我必須承認我遺忘了中間這個領域。昨天我談到有一個在歐盟工作的好朋友,他告訴我,這是我們來到塵世的原因,「靈性生命」在靈性世界可以做得更好,和其他靈魂精巧地、複雜地共處,在死後我們可以做得比較好。
但有個領域是我們現在要去探索的,也就是權利的領域。「靈性生命」與個人的能力、才能相關;「經濟生命」與合作有關;中間領域──公義、「權利領域」與平等、公正有關。
要去形容「權利領域」的意思有點困難,Steiner談社會問題的部分有非常多文稿可以研究,然而權利是甚麼意思?Steiner讓它有非常開放的狀況。我覺得最好的描述是「權利領域是指人和人相遇的部分;我在美國的翻譯者用「人對人」來形容權利這個部分。我們的任務是在此領域發展出健康的系統。
塵世任務的挑戰
所以我對昨天感到很高興,因為我們不但邀請到教授、也邀請到政治家。再一次的,去形塑政治生命是我們的塵世任務。下一步是很可怕的,因為我們有兩個阻礙,第一股力量阻礙我們用健康的方式進入人世;另一股力量,阻礙我們用健康的方式離開人世。我們入世的第一步是出生,最後一步是死亡。
Steiner在著作中提到,阻礙我們健康入世的就是以工計酬,就是以你的工作來付酬勞給你,為酬勞工作。我們帶著獨特的能力誕生進入身體,而在誕生之前我們活在靈性世界,很確定的是我們都在那裡遇過,但是我們一誕生就都忘了。
我們在靈性世界已取得了靈性層次的協議,我們都同意你要帶著你的能力來投胎入世,而我會帶著我的需求入世,我會讓你知道我的需求,以讓你在塵世發展你的能力,這是我們要來到塵世的計畫。但是現在許多國家有百分之20、百分之30,甚至在印度有百分之40的人是失業的。他們來到塵世是要使用其能力來為他人工作的。
所以Steiner說,這些年輕人唯一的機會就是革命,不是因為政治的原因,而是因為業力的原因。在歐洲有一個很廣泛的運動─為基本的收入而工作。在「權利領域」可以說這是使每個人有充足收入的權利;每個國家都可以自由地、自行發展如何去做到其餘的部份,但是我們在地球上很富足,可以讓每個人都能以人性的方式存活。
在西方我們非常浪費,我們很富裕,如果我們分享給全世界的兄弟姊妹,大家都會足夠的。有趣的是,這不是富有或貧窮的問題。在德國最富有的人,他擁有非常大的連鎖藥廠,他雖然是一個億萬富豪,可是他卻在進行讓每個人都可以有基本收入的運動。
現在要引述一小段Steiner所說的話:「如果金錢掌控這個世界,(他再度用了歐洲的術語)也就是惡魔在掌控這個世界,但它不是天堂而是地獄,塵世會因此發生人類只被競爭給掌控,並沉溺於獲得之中。」我沒有幻覺,工作是很辛苦的,即使在歐洲也是。
我的爸爸一生都在紡織業工作,但是在他62歲時,他的工廠必須要關閉。他是這個工廠一個特殊領域的指導者,他的朋友們賺了非常多錢,但工廠關閉時他們說「我解放了!不用工作了!我好高興!」一個月之後第一個朋友回來了,最後一個是三個月之後回來了,他們說「我們想回來工作,我們該做什麼呢?」當然這是他們的塵世任務──為兄弟姊妹而工作。這是一些上層階級的經驗,但它是無所不在的,即使是清掃工廠的人,他們也很快樂地要把工作做好。
我們知道Steiner總是有點激進的,他說只要我們為錢而工作,我們就無法完成塵世的任務。在「經濟生命」的部分我們彼此合作,也有另外一個阻礙,讓我們無法為死後的靈性生命做準備。Steiner又再一次地很激進了,他說「利益導向的目標及自我主義,會阻礙我們為健康地離開人世所做的準備。」他知道我們今日在塵世要透過健康地共同工作,來為未來的情況、發展作準備。
我再引述一段比較長的Steiner的話來作為結束,他在德國司徒加特(Stuttgart)給了一個關於輪迴與業力的演講。這個演講稱之為〈人類存在的兩個基本真理〉(Two Fundamental Truths of Human Existence ~GA 135):「舉例而言,對輪迴與業力的真誠信念最反面的,就是這個原則:一個人可以因為他做的工作,必須獲得直接付給此工作的相對酬勞。」(There is, for example, nothing as adverse to a real conviction of reincarnation and karma as the principle that for the work one has done, one should reap a corresponding wage that directly pays for the work.)用我的話來說可能比較容易──對輪迴與業力的理解最相反的,就是「為了酬勞而工作」,再一次的Steiner用了很難但很清楚與激進的方式來說。
這個觀念要被帶給人們:確實地,在世界秩序中,若人們認為工作與酬勞要彼此直接相應─也就是說,每個人必須透過工作來賺得其生活所需─一個真正根基於輪迴與業力的信念將永不能茁壯、成長。
我想現在我們有足夠的內容來討論了,我想結束這次講座的第一部份,要帶給你們的是「人智學也想塑造我們週遭的世界」,但我們在塵世所需的推動力,來自靈性世界若只出於物質主義而工作,這樣的推動力將無法形成、發展
結語
因此我們需要華德福學校,來給予孩子靈性的推動力,別誤解了「給予」的意思,我是指「開啟門戶,讓他們找到自己的推動力」。因此,華德福學校的老師,從幼稚園到高中,他們有很重大的任務;但他們只有在與社會推動力連結時,才能完成此任務;還要達到兩個步驟,其一是早上我們談到:學校如何被社會化地形塑,你們在華德福學校如何共同工作;另一個步驟明天要談:如何教育年輕人,使他們之後可以積極參與「社會領域」

問答討論
問題1:如果進入人世是在我們出世前他的計畫,一個是展現需求,一個是發展能力,那為什麼還會造成現在那麼多人沒有辦法實現他在靈性當時的計畫?
Ulrich回答:因為我們現在還是以工計酬(為薪水而工作)。每一個投胎入世的人都必須出賣自己,所以他就無法完成自己原來的任務。我覺得他(編按:指提問者)並不滿意這個答案。我們會說社會制度並不允許我們去找到我們所追尋的事。舉例而言,我曾經當了5年的導師,當學生畢業時,有3個學生說:「在上大學之前,我們想要到農場工作。」在9年級時,所有的學生都要到農場工作4週,在我們周圍有很多的生機互動農法的農夫。農夫說:「我們非常需要你們來工作,但是我們無法提供你們任何酬勞,甚至是食物和住宿。」這就是我說的,農夫也得不到基本收入。農場只是一個例子,在我們社會上有百分之25的年輕人找不到工作。在歐洲沒有人會挨餓,但是他們失去了人性的尊嚴。他們想去求職的時候,對方卻說:「我們沒有工作給你們做」,而這不是真的,在歐洲有非常多工作可做,事實是「我們沒有錢可以請你」。所以把做事和酬勞分開來,這個問題就可以解決。

問題2:這是在人智學架構下的思考理論,我不大懂為酬勞而工作,這是資本主義下的產物嗎?用共產主義的角度來看,為酬勞而工作是存在的嗎?以人智學三元社會的角度來講,是要建構新的社會嗎?不一樣理論的社會?三者有何異同?
Ulrich回答:我們知道資本主義之父是亞當‧斯密(Adam Smith)。他說如果每個人很自我主義,會有無形的手為每個人來轉化。當每個人都很自我主義,那這個無形的手就會創造相反的狀況(編按:《國富論》(The Wealth of Nations)4篇第2章第9段─"...he intends only his own security; and by directing that industry in such a manner as its produce may be of the greatest value, he intends only his own gain; and he is in this, as in many other cases, led by an invisible hand to promote an end which was no part of his intention. ..."。大意如前面Ulrich老師所說)但是亞當‧斯密(Adam Smith)他沒有真正經驗到現代的資本主義,不然他會說自己瘋了。因為相反的事情發生了──有錢、有勢的人更加有錢、有勢了;貧困的人更加貧困了。然後馬克思(Karl H. Marx)出現了,他說亞當‧斯密(Adam Smith)與現代資本主義是完全錯誤的。我們有無產階級,他們被資產階級給壓迫了。當無產階級夠強大時,他們就會翻轉這個局面,但無產階級還沒準備好,因此他們需要有人當先鋒,也就是共產黨。共產黨的領導是這些運動的帶領者,所以發生了什麼事?也就是1917年的俄國大革命。這些人勢力變大,展開殺戮,甚至殺了其他的共產黨員,只因對方是「錯的」共產黨員,情況沒有真正改變。三元社會永遠不可能由上往下改變世界,只有當人們準備好走上一條新的道路,才有可能開始。先鋒在哪裡呢?先鋒就坐在這裡,就是華德福的參與者,因為沒有人教他們怎麼辦華德福學校,他們出於自己的意識來做,並結合在一起。這是很好的例子,說明我們能如何改變世界。如果像星期五時教育局長這樣的政治人物來到這裡,他們能幫助我們改變世界是很好的,但他們卻不能告訴我們該怎麼做。所以由下而上,由人民告訴政治人物應該要如何去做。我們有一個優勢,我們不用告訴他們說:「我們有個理念,你應該要這樣做」,而是要他們去了解我們的做法。這就是人智學三元社會運動的不同之處,我們有理念,我們需要理念,但是我們也有務實的工作。所以我們就來到這個圖像,這跟中華的哲學一樣,陰與陽融合在一起。當然人智學是很困難的,而人智學者都是不太好相處的人,因為在工作的人會說:「只有我們做的才對,你們都只是思考者,我們不需要你們」而像我這樣的政治理論家,他們會說:「你們做的實務都太單純了,必須要多學一點才能真正做到」這是古老、過時的方式。現代的方法是由實踐家和思想家攜手共事,一起建立新世界,抱歉,很簡短的問題,可是有很長的回答。

問題3:在這樣(為酬勞工作)的架構之下,如何讓社會保有持續進步的動力?
Ulrich回答:我從來沒有為錢工作過,但是我總是有很多事要做,而我總是會有錢。也許我總是很樂觀,有信心。我知道我們的社會病得很重,有很多的人都社會性地病了。他們無法工作,很多的人智學者就開始為這些社會性生病的人工作,這是很辛苦的工作,卻是可行的。這是回答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我們也要為經濟而工作。三元社會的理念是,有能力的人投入資金、生產工具給整個經濟社會。商業家用自由的方式去運用其資金,只要他以好的方式去運用,這是可以的。當他老了或生病無法工作之後,他就把資金轉給下一位有能力的人。因此資金在商業家手上可以自由地運用,但是當他不再為他人工作時,資金不會留存成個人資產,這也包含了繼承遺產的問題,所以還有很多要發展、討論的,我不在這裡給你們完成的解答,希望能推動大家去尋找新的方式。

張宜玲校長:我想澄清一下這個問題背後還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每一個人如果能找到他的能力、找到他的潛能,做對他的工作,我覺得要補充剛剛那個,因為這問題有點跳躍了。如果每一個人生來都有天命、都有任務,那我們的教育目的就是為了激發每個人的能力,但社會沒有提供這樣的架構、機會或環境,使每個人能實現他自己。第二就是不是只有純粹地為錢而工作,他可能是為了實現他的能力、創造力,或者為了幫助弱勢、幫助他人,並不是純然地為錢而工作。所以並不是反對為錢而工作,每個人都要生存,都要有錢才行,所以這沒有衝突,我想要澄清剛剛的問題,它並不是一個絕對性的。
Ulrich回答:當然我們需要錢,就像我說的,我從來不是為錢而工作,但總是會有錢。當然在這裡的孩子他有得吃、有得穿、又有得住,老人家也可以得到,可是位於此兩者之間的人當然必須工作才會有錢。當然我們需要錢與收入,這是沒有問題的。

周俊煌老師分享:幼兒教育最重要的是自由遊戲,要給予他們適合的環境去發揮。如果人是來發展自己的能力,開心的去探索、遊戲,其實把此精神發展到成人,是否只要開開心心地做,然後錢就會自然附帶而來?在此架構下,是否從小孩到大人都適用?當然我對錢怎麼來的細節還沒有答案。

鳳娟分享:不好意思,我不是要問問題,我只是想延續剛剛那個我們到底是不是為酬勞而工作。我的感動是說,其實我們在座各位都不是為了酬勞而工作,如果為酬勞而工作,我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裡。用我們的能力可以在外面賺很多錢,可是我們為了華德福,為了理想而坐在這裡,所以不用懷疑,我們都不是為酬勞而工作的人。我們希望把這樣的心態傳給下一代,傳給這個社會,讓每個人都必有他來這裡的目的,這是我的感覺。
張宜玲校長:好,謝謝!事實上是啦,不然就不會坐在這裡。不過我剛剛問的問題是感覺問題本身需要被澄清,因為接二連三的問題,不可能在五分鐘內被回答完,也許有的答案是在我們的心中,或者再繼續探索。還有問題嗎?我們可以收集問題。

問題4:剛剛提到有些人智學者為social illness(社會性疾病)的人工作,什麼是social illness
Ulrich回答:當我不想完成我的業力時,當我不想為他人工作時。如果你看到殘疾人士,例如在德國有許多身心障礙的族群在Camphill社區工作,有個年輕人的任務只是去把烤爐的門打開,另外一個人是把麵糰放進去。他會覺得:「我是社區最重要的人!我把烤爐的門打開,他們的工作沒有我不行」那就是完成他在塵世的任務,就像如此。可是當我們的社會無法提供這樣讓人完成任務的環境時,就是生病了。當我們的工作是為了別人而做的工作,這就是去實現我們的天賦。

問題5:昨天有討論到,誰要來做清道夫、誰要去做下水道的工作,那種低階層、不想做的工作?誰要去作?
張宜玲校長:我願意。問題是我的能力,我有幾個能力?哪一個能力最能實現我的任務?
Noel老師:每種工作都有其尊嚴。
Ulrich回答:我只想再說一件事。當演說結束後,我的喉嚨很乾,我很需要水,這位工作人員立刻就端了水過來!這是一件簡單的小事,但這就是我們共事的方式,謝謝他!
周俊煌老師:我到人家家裡,都會自動刷他的廁所!

張宜玲校長:我們現在先收集問題。

問題6:老師講這個觀念對我們的社會有很大的挑戰,因為我們身處資本主義社會,這有點超出我們的理解範圍。在理論層次上討論,如果不是為了酬勞而工作,把它當成訂價的概念。訂價是我們現代世界裡溝通需求跟供給最有效的工具。如果沒有這個概念的話,現代社會中的效度與效率如何達成?或許可以這樣思考,不是為了酬勞而工作,換句話說,不是為了貨幣而工作。因為在中古世紀的時候,有一個莊園經濟,莊園經濟就是說大家竭力的,有一個莊園主,他提供所有的生活物資,在這個經濟制度的社會基礎之下,所有的人都極力地提供他的工作,但是他沒有任何物質上的恐懼。我們現在為什麼說我們要為酬勞而工作,很簡單的是因為我們的恐懼。我不知道說當我們有一天到了台南市的時候,我們沒有水的時候,我們沒有錢,而那個人又不是這麼善意地給我們水的時候,這個時候我們需要有一個錢,我們不需要別人的善意,只要看到錢,然後提供你物資。所以我的意思是說在這個概念之下,如果不是為了酬勞而工作這個概念,我們不是為了貨幣而工作
張宜玲校長:好,就停在這裡可以嗎?我想澄清一下,這個要講起來,三天三夜都談不完。從遊牧時代到農牧時代到……
問者:我可以用英語講一次嗎?因為老師講這個概念很急進、很挑戰。
張宜玲校長:好,越簡單越好。
問者:可否說我們不為貨幣工作,但是為了所需物資工作?當代勞工的「訂價」可以用所需物資代替?
Ulrich回答:這和我說的一樣。
余若君老師:是的,基本需求。
張宜玲校長:我認為這個看起來很複雜,事實上很簡單。
林佳龍立委:我建議許文龍那場演講之後可以來談這點。
張宜玲校長: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