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

從三元社會探索台灣實踐綠色企業的希望與未來 —上篇

2015問心台灣 專講記錄系列之

從三元社會探索台灣實踐綠色企業的希望與未來上篇
主講:Paul Markey
時間:2015810
翻譯:謝醫旬
記錄:江昌倫
校對:李錫展 吳雅真
文案整理:王新
審校:張宜玲

【講綱】:
主題:
1、    三種價值如何活在我們每個個人的心中,成為我們人格與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2、    從現在所謂的PPP企業模式,來看與三種價值的關係。
3、    我們如何意識到每個人的社會性門檻,並勇敢地去面對它?
4、    問與答。

     
早安!各位好,我想在今天加入些小的元素,我們提到可以在每個人類內在發現的三種價值。一個人可以開始自問,這三種價值如何可以開始活在我們的心中,開始存活在每個個人的心中、在社群之中、與在社會整體裡面。這三個價值是:博愛、人類尊嚴與尋求意義。

我個人的理解是:當我與這三個價值同在時,有某些事情就會開始發生了。因為我越和這三種價值在一起,這些價值就越會變成我的一部分。因此,我就不用再去想--喔!博愛!我該要如何做才能實踐博愛呢?而是它就會更深入、內化在人類之中。它們會越來越成為我人格個性的一部分。而能夠使這些價值成為我們人格的一部份,是非常重要的事。

所謂人格是我們面對生命的內在態度,這也是這三種價值在探問我們的:「我們可否成為你人格、內在態度的一部分?」如此我們便可以不必思索這些價值——我們直接活出它們。但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歷程,並非一蹴而就。一步一步地,我們認知到:我們開始想要去改變習慣,改變我們和他人相遇、相處的方式,我們在進行商業行為的方式。在這不斷探尋意義的過程中,我們也會不斷對自我內在探問:生命意義為何?當這些價值成為我們人格的一部分,或是,可以說成為我們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時,生命就會以一種不同的方式向我們訴說。這時所謂的隱藏的訊息、隱藏的生命意義、這些生命中不可見、無法估量的部份,就會開始向我們掲露,生命也因此更有趣、更多采多姿,但也更為艱難了。這是好事。

但問題在於:當生命中有更多的任務向我而來時,我如何能與這艱難、多彩複雜的生命達成一種健康的關係呢?等一下我們再談。

所以這三種價值一直在探問我們的,是我們能否使它們成為我們人格與生活方式的一部分。而這意味著,作為改變世界的開端,我們只能改變自己,然後才可以改變、轉化世界。

接著我們提到社群的層次,不論是公司或學校,或任何一種社群,我們一樣可以把這些價值整合在這些社群生活之中。現在我們舉個例子:現代社會有越來越多自稱為社會企業的公司、價值導向的企業等等。像這樣子的企業,「價值」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我們看到像是所謂的PPP公司,正在全世界擴展開來。PPP即「星球、人類、獲利(Planet People Profit)」,有人會問:「這就是我們要追求的嗎?星球、人類、獲利?」,那我會說:「讓我們來看看吧!並不是說我懂得比較多,但我們可以試著讓這觀點進來,然後我們就可以來檢視一下,看看這與我們所談的三種價值是否有關係?」

我覺得是有關係的。這裡我們發現:現今存活在整體社群之中的PPP企業,與Rudolf Steiner一百年前談論的,這兩者之間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對話。如果我們來討論有關星球的議題的話,這星球上發生了什麼事呢?身為人類,我們開始醒覺來問,到底我們對我們的星球做了什麼?我們已經把我們的星球變成了工具,不管是動物界、植物界、礦物界,甚至是人類的世界,都已經把它工具化了,而沒有真正地去理解這個星球。所以我們被召喚來辨識出這個過程,進而開始去了解這個星球。而這正就涵括了「尋求意義」的所有相關議題,到底我們存在這個星球上的意義為何?而對於這星球本身的需求的覺醒,也加深了我們對這星球的了解。

第二個部分談的是人群PEOPLE,這不只是說我們對同事好不好,我們對我們的委託人是否也當作是人一樣地對待呢?這就是說,我們和同事的關係,我們與委託人之間的關係、交易之中,是否存在著對內在尊嚴的尊重?當這內在尊嚴開始出現時,同事之間的關係也就會產生變化。如此,以我的經驗,這公司、組織之中就會出現一種互相的關懷。所以這第二個P--Pelople與內在尊嚴也是相關連的。

接下來談第三個P--PROFIT,利潤是甚麼意思呢?這是不容易了解的。利潤在「PPP」之中的角色應該是,在任何一個商業交易中,雙方都是要能獲益的,而不是只有我自己獲利,而置世界其它於不顧;在實踐博愛的過程中,就是讓交易的雙方都能獲益。因此,我們就進入了一種新的經濟行為,這是一種分享式的經濟。當你開始進行這種分享式的經濟時,就必定會出現一種內外翻轉式的思想,我們不僅會想交易時對我有何好處,同時我們也會考慮對他、她--我們的交易夥伴們,有何好處?所以,很有趣的是,在我們的大社會中,社交經濟、「PPP價值導向」的企業正在發生著,我們好似可以與這些瀰漫在空氣中的氛圍產生連結。很重要的是,我們要尋找我們的盟友,儘管他們並非以人智學為終極目標,但卻仍與這三種價值相連結。所以,與同樣尊崇這些價值的組織聯合起來一起合作的可能性,是非常巨大的。如此,大家便可以去了解活在彼此心中的價值是甚麼?現在,當你有一個以價值為導向的公司時,你必須要關照到一件事,這是很重要的,因為當你希望你心中尊崇的價值,形成一種「價值文化」存活在你的公司之內時,就會有一種「元素」是你必須要非常小心地去呵護的。

我提過我曾經參與、共同負責過的一個公司。那麼如果是你,你要如何和同事去溝通這些價值呢?你會不會說:「這是我們的價值,妳必須接受;否則,就請你走路!」,或是你會用另一種方式:「這是我們公司所培育出來的文化,是否請你與這些價值之間建立屬於你們的關係?你可否讓這些價值成為你的價值?」所以,我們要給予這些同事信任、肯定與空間,以便他們可以融入這些價值之中。我們必須要讓這些價值成為是他們自己的價值,是源自其內在自我,而不只是從公司外在而來的,這是非常重要的;否則;價值就成為了外在的制服,這是錯誤的方式。

所以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只有當我的同事和這些內在價值產生關係後,這些價值才會成為他們自己的,他們也才會真正地和這些價值同在。如果這樣的事情實現了,這些價值就會成為這公司文化的一部分。我想這點我已經說明的足夠清楚了。

接下來進入「社會整體」。我們如何有效率地和整個大社會工作呢?每個人類都能夠在大社會中去作出有效的貢獻,這不只是市長的責任而已,也不是佳龍的責任而已,而是每個人的責任。我們必須要思考,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中都佔有一席之地,都有他生命的任務與應盡的責任,因為這樣,所以沒有人會是沒工作或是失業的,那麼,你就會來到個人命運中的一個門檻:我能夠去意識到我的社會性的門檻(Societal Threshold嗎?這社會性的門檻是不容易察覺到的,也就是說,在我的生命命運中,我與這個社會整體的關聯在哪裡?在我的職業、家庭與我所居住的城市裡,我要面對的社會性門檻在哪裡?又是甚麼?我們要探問自己,我是否已站在這門檻之前?或是在門檻之後?很重要的是,我們要時時自問,我是勇敢面對這道門檻?或是我想要閃躲逃避它?如果我是退縮遠離了門檻,這表示我沒有肩負起我所應負的任務。比如說我是個很棒的農夫,我很會種蔬菜,我一切都很好,但是我並沒有對全國的有機農業作出貢獻,這樣我就是沒有站立在社會性的門檻之前,我只是把自己照顧好而已,當然你也可以找到不同的例子。所以,要去意識到自己的社會性門檻,也就是說,不是只思考對自己好不好,而是我是否可以對社會整體有所貢獻。所以,你有可能會退縮而遠離這道門檻,相對地你也可能穿過這道門檻,但走得太遠!如果妳太超過你的門檻而不自知,你有可能變得討人厭(nuisance)。或者你急於想要改變世界,但其實能力不足,所以對自己有自知之明也很重要,要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什麼做不到。

我之所以想提到這個社會性門檻,因為這是來分辨:「自我對社會整體所能做的明確貢獻在哪裡?」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而且,依據我的經驗,貢獻無分大小,他們不過是不同的貢獻,因為每個人的天命就是不同。這就是我在這裡想要說的概念,不論男女,我們都要思考自己的社會性門檻是甚麼。任何的貢獻都是受歡迎的,任何的貢獻都是貢獻。謝謝!

宜玲校長:
今天老師提醒了我們自己檢視的方法,可以幫助自己找到進入社會的門檻,就像我自己講的那場演講,有一個同學跟我說他很喜歡,他內心就有一個聲音跑出來說:「要把魚掛出來!趕快把那條魚掛出來吧!」,但是在把魚掛出來之前,那個社會門檻可能要自己檢查一下。因為那個社會性的門檻可能要先通過自己的一些內在的限制或外在的限制。那這個提醒是非常重要的。昨天我們提出了幾個問題,我們現在來逐個回答。

Q:要不要把校長取消,還是是歷史性、階段性的必要?這點可否請純淑校長幫忙回答呢?

純淑校長:
我沒有聽主持人說話結果就被點名(哈哈哈)!如何在華德福學校落實三元社會,我在想,Paul老師給了我們這些想法,如果台中市整個社會的改造工作,我們看到眼前有很多很多,目前在很短的時間裡,社會上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現在我們這一群人努力地往善的方向,在自身裡頭,希望可以將它(力量)展現出來。這是台灣之光,我沒有誇大。如果是以整個台中市政、整個社會來說,它不只是佳龍市長一個人的事情,是我們每個人在遇見自己生命任務的時候,從內在升起的一種道德的勇氣,我們會讓彼此遇見,我們會聽懂宜玲老師的話,我們會聽懂遇見的每一個人的話,我們現在的辛苦,是在一個混亂的社會價值裡頭,我們覺得要落實教育的三元社會很困難。我自己個人的經驗是,我們是否已經釐清了對自己生命任務的認識了嗎?內在的力量是否有足夠的勇氣,讓它有一個出口,並尋求到這個出口?那麼和睦的夥伴關係,是很重要的。如果市長讓他的市民們都知道,這不只是我個人的事,而是大家的事,如果他對外的演講這樣說,大概票會變得很少,只有他的太太會投他票(眾笑),如果這樣的理念、方向、概念講得越多,他的票就越少,這點要請夫人帶回去給市長(眾笑)。但是我們要如何成為市長的後盾?是我們自己的內在力量要升起,互相為彼此的支持,這在學校裡也是一樣。我們的學校剛開始的時候,我是創校校長,我一開始的時候就和團隊說,我們試著來看看是否能有一個沒有校長的學校,結果這種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飄到政府的機構去了,這個縣政府說,全台灣這麼多學校,都有校長都辦不好了,你們沒有校長,要怎麼辦?議員在議會裡說,這是什麼瘋言瘋語?沒有課本怎麼教書?

但是經過這二十年,我們都做到了。政府看到我們實踐的力量,雖然小小的,我相信這些經驗在每一個小的學校,小小的開始的學校,開始時都會有些小小的混亂,這些混亂裡頭其實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出自於我講的這一個點,就是內在的向善的、向上的這樣的思維,這樣的熱情、生命的熱情,你有勇氣讓他出來嗎?是出於道德的勇氣,然後落落大方地去找夥伴、大方的。我們看到一般體制內學校他們面臨的困境,這二十年跟他們互動的經驗,我確信不是體制、不是機制的問題而已,而是在慣性的解放的時候內在無法被解放。慈心有校長,但是是實施三元共治精神的,我們沒有人敢做典範,彼此做一些榜樣、互相的學習、多一點欣賞、多一點信任,對自己、對別人,那這無形的沒有校長,大家分工合作,我相信宜玲校長帶領海聲也是。謝謝!(鼓掌)

Hans Mulder 老師:
關於校長,我想談一些紐西蘭的情況與各位分享。在1980年代由於經濟蕭條,我們面臨了可能要關校的情況,或者是必須經過法律上的一些曲折,我們可以轉變成州立學校。最後,我們一群人變成以「合夥(fellowship)」聯盟的方式來經營學校,其中包括發言人、律師等等,一起和政府、教育部協商,我們不想要放棄華德福學校的「核心原則(core principle)」,但是在整個過程中最膠著、困難的點就是「校長(principal)」這件事,我們得找出一個校長。「教學的課程內容與本質」是不容妥協的,然而若有校長,就很難保障教學的課程內容與本質。但是,人生並無法盡如人意,我們就是得要與Paul所說的LUCIFERAHRIMAN平衡妥協。


所以我們最後妥協,然後進入了州立學校的體系,就像宜蘭慈心一樣。我們接受來自政府的資助、包含獎學金等,但我們也要指定一名初、高中與小學的校長,而我很幸運地成為了高中的校長。我想闡明的重點是:即使我們妥協了,我們仍然要從內在謹守我們所堅持的信念與本質,而或許當時機成熟,教育會開始改變,那時他們就會開始問:「我們應該如何以更好的方式來經營學校?」。我想強調的是,此時,我們或許要放下某些事情(例如有校長),但是在內在,我們仍然是以教師團共治的方式一起工作,並不斷地訴說我們真心所想要的。然後外界將會真正注意到我們,這是非常重要的。因為若是我們不放下堅持,紐西蘭就沒有華德福學校了。而這樣做最後是值得的。

(本篇未完待續。)

2016年6月14日 星期二

三元社會&綠色銀行,這些價值對一般社會有何影響? —下篇

2015問心台灣 專講記錄系列之

三元社會&綠色銀行,這些價值對一般社會有何影響? —下
主講:Paul Markey
時間:201589
翻譯:謝醫旬
記錄:江昌倫
校對:李錫展 吳雅真
文案整理:王新

審校:張宜玲

我們收集到的第二大類的問題是有關:我們如何從「空」中去創造出東西呢?一個人如何成為真(authentic)?我們如何知道我們是真正在實踐人智學了呢?這些都是昨日下午收集的問題。

依我個人的理解,Rudolf Steiner所謂從虛無中創造,即是從一個人的自我存在(I-being)本質中去創造,從我們最深處的本質中去創造。也就是說,正是「你」在其中思考、感受、並用意志去創造、去工作的。當然在這方面我們有很大的程度是透過互相學習來達成的。我們可以和朋友說,你做的方式很有趣,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用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去做,所以我們就成為「個體化」的。這很符合一個圖像,一個發展的圖像,在人類發展的早期,我們做為一個獨立的個體,與今日的獨立個體是相當不同的,那時,個體是透過集體(collective)去認識自己的。一個自我了解的個體,相對於集體而言是從屬於(subordinated)集體的。

Rudolf Steiner指出了一個社會邏輯的基本原則(socialogical basic law),此原則說人類一開始是從屬與集體的,但將會漸漸地變得趨向自立,這是有關「由整體中解放出來(emancipation from collective)」的原則。這是獨立個體化(individuation)的法則。因此,個體從群體中走出來,個體化很重要的前提是要進入你自身,而這也是成為「真(authentic)」的先決條件,因為在集體中,你無法呈現自己的真,因為那時你只是整體的一部分。

接下來有一個有趣的過程在個體中展開了,就是我不只是要從集體中解放自己,我也想要從自我中解放自己。我不僅僅是我自己過去的產物,而且我還可以回顧我的過去,而我在看自己的過去時,就像是在看待其他人的過去一樣,要想能從自我中解放自己,我必須從自身離開,後退一步來看自己,否則我就只是我過去的產物而已。因此,我要一次又一次地離開自己,來看自己與自己的過去。那麼,我們會來到一個很有趣的對話情境,我們開始和自己對話,並從而與自己產生前所未有的親密關係。

當我們明瞭了這點,我們不再想要一成不變了,我會想要轉化、改變,我想要走入不同的生命道路。這個內在自我對話的過程是讓我們進入真正的自我的一個很重要的過程,這會讓我進入「真(實)」之中,因為我不再是我過去的產物了,我進入自我對話,我可以有所改變,經由改變然後我就進入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之中了,所以不再是老師告訴我我該怎麼做、不是公司的老闆,也不是父母、孩子來告訴我該怎麼做,而是由我自己與自己的關係來決定。當然你的孩子確實會幫助你進入與自己的內在關係。這樣重要的內在對話,必須要透過與自己真實誠懇的對話來進行,無所掩飾或隱藏。如此你就進入了個人化的、從空無與自我的真實中創造妙有的道路。

而要實踐人智學,絕對不可離開「真實」這點。並不是因為Rudolf Steiner這麼說,我就去做,而是因為我在自己內在發現了人智學的本質,這個存在有時候會來拜訪我,敲敲我的心門說:我可以進來嗎?因為我和你的內在真我有著緊密的關係。人智學並不是外在的科學,而是親密地活存在每一個人類心魂的內在的

所以這是我對於:「我如何成為『真』的?」,「我如何實踐人智學?」,「如何自空無中創造?」這幾類問題所想說的。
   
第三大類問題是,「內外翻轉到底是什麼意思?特別是與死後生命的關係如何?」
如果你越過死亡的門檻後,你將會「內外翻轉」,這是甚麼意思?

當妳投胎入世化身為人時,是進入以人為中心的實體,而往生時就是自此人類實體往外逸出,回歸寰宇,進入靈性世界,成為一種天體的人類(spherichumanbeing)的存在型態。據Rudolf Steiner所說,我們死後有三個階段:我們死亡的時候,我們靈性的心魂會離開身體,同時我們的以太身也會離開回到以太界,在我們死亡後三天之內,以太身還會停留在物質身的附近。此時我們的以太身還是非常的集中,這會幫助我們在通過死亡之門後,以影像的方式來回顧自己一生的全貌(panarama)。我們具體人身所活過的一生,都在過程中提存於以太身內,這時就會「從內在翻出」,以巨大的全景圖像,呈現在你面前。這便是「內外翻轉」的第一步。

三天之後,以太身會散入以太界。但此時還集中在我們物質身的星辰身,也將經歷「內外翻轉」的過程,但這又是什麼意思呢?這表示這時候,我們會再一次重新經歷我們所活過的一生,只不過這次是從不同的方向來經歷。我們會再經驗一生中所有的事件,但卻是從別人的角度、觀點去經驗它。這又是一次的內外翻轉,我們不只是經驗我們自己的感受,同時我們也會經驗他人在經歷這些事件時的感受。而且這是用倒敘的方式,一步一步往生命的起點回顧。這大約會涵蓋我們一生生命的1/3的範疇。在經歷過這個過程之後,我們就會進到天體、行星的領域。

行星和我們的器官相對應,在我們的內臟、心臟、四肢、肝臟、腎臟裡各有其相關的代表。所以這又是一個內外翻轉,我們的身體類的器官對應、顯化為外在的行星世界,我們就一路經過了月亮、水星(Mercury)、金星(Venus)、火星(Mars)、木星(Jupiter)、土星(Saturn)然後到太陽,這一路上,會有不同的元素被挑戰著。這個過程中,我們會去檢視自己的宗教生命如何、道德生命如何、和其他人的關係如何等等,但現在是以一種永恆的觀點來看。而不再是從有限的空間、時間、生命的觀點來檢視,因為我們已經脫離了有限的時空而進入了永恆的領域。透過這樣的觀點,我們看見了新的使命,而新的自主性的行動也將要開始了。所以這裡稍稍觸及的,這就是我們投胎入世,此處的世界,與彼處不同的、死後世界的內外翻轉。

事實上,在我們的社會關係或是與世界的關係領域中,也在發生內外翻轉的狀況。如果我們真的進入了與自我的內在對話的話,我們會發現我們的「自我」與「和自我的對話」是很不一樣的。因為如果妳想以陌生第三者的角度來觀看自己的話,你就必須要脫離自己,成為客觀的世界,從外面來觀察自己,才能夠對話。你不能仍舊固著在自己身上,你必須從自己出來。這也是內外翻轉的例子。希望這樣有讓你們覺得清楚一些。

最後還有一個問題,講完之後就可以繼續進行演講了。這是有關於昨天提到的有關信任、美與善(道德)三種價值的問題,首先澄清的是,這是各位說的不是我說的,有所謂「善、美、真」這三件事。我可以接續妳們所提供的訊息,從這裡開始說。

特別是「美」的觀念,是非常有趣且有其內涵的,以我的認知來說,美並不是「多麼美好呀!」、「有這個真好!」,而是這是「整個藝術的世界」。所謂「藝術世界」,就是在這個世界中,我們可以從可見的事物中去看見那無法估量、看不見的(imponderable, invisible)世界。所以我們必須要保持敏感度,不只是覺知存在眼前的,也要去察覺那隱藏在背後的。這是一種內在的藝術,讓妳感受自己,並穿越、穿透感官,進入意義的世界。這個非常重要,不然我們就只是有一個對於靈性世界的概念,可是我們在這裡,靈性世界在那裡,這兩者卻是分離的。但事實卻非如此,靈性世界此刻就和我們同在此處,我們必須從我們的感官世界中甦醒過來,以覺察這靈性的臨在,這是我們可以去發展的一種新的美學能力,而這只有當我們在我們的情感世界工作時,才能夠達到。當我們把我們的情感從自我導向轉化為世界導向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克服自身的同感、異感,而進入同理心。我們的思考也需要這種特質的情感,因為我們也許可以想得很快,我們會想說:「喔!你就是這樣做的,好,那是對的!」但我們並沒有產生內在的感受,我們必須從內在去感受我們自己,去覺察自己在想什麼,這其中有一種區辨、覺察的品質存在。不論是在和孩子們或是其他人一起工作時,這都是很重要且必須的特質。

當孩子調皮不聽話或是哭鬧的時候,身為大人,我們不是說:「別哭,走開!去做別的事!」,因為這樣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而是要去穿透這哭鬧的表象,進而去了解他為什麼哭的原因。我會說這個例子,因為我從東京飛過來,飛機內一路上三小時都是孩子的哭聲,而且是很大聲地連續三個小時。我只好告訴我自己,啊!現在這是你練習的時候來了。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在我們的情感內可以真正發展出這樣的情感的品質,以致可以產生對其他人類的內在了解,那我們就是在「信任」的本質上作工了。因為,信任的本質只有人與人間達到內在了解時才會出現。因為如此,人們才可以感覺到被了解。當人們如果覺得不被了解時,就會不斷地感到疑問:「我怎能看見那在空中虛無飄渺的東西呢?」

好!我們終於回答完問題了。

現在我想更進一步地談談先前提到的三個價值:博愛、內在尊嚴與尋求意義。我們開始了解到這些品質、價值可以存在於人類個體之內,並成為其發展中的人類個體的一部分。

昨天我以一個公司為例,我們看到公司中這三種價值有些許的轉化變形,談論到部份的公司價值以及這公司是一間所謂以「價值驅動(value driven)」的公司。公司也就是一種社群,公司是一種特定形式的社群,當然我們有許多不同型態的社群、學校啊等等,都是社群的一種。問題在於,在社群中,要如何才不會退返回到之前「集體(collective)」的型態,而可以發展出健康的社群,健康社群的一個先決條件是在社群中的每個成員與社群之間都有其各自獨立的關係。

在超越「集體」之後還有第三個階段——社會。
Collective→Individual→Community→Society

這裡的社會,指的是「社會的整體」,整個大的、全人類的社會。在社交的領域中,很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要辨認出,個人、社群和整體社會的不同。我們現在看到這一整個「集體(collective)」被分化成三部分,每部分都有不同的特質。若以三元社會的法則來看這三個部分,我們會發現之前提到的這三元社會其實是源自於法國大革命的精神:「自由、平等、博愛」,Rudolf Steiner說這些精神、理想各自對應到整個社會整體的不同元素與面向,而社會的整體可以分成三個層面,分別是精神靈性(spiritual)層面、權利(rights)層面與經濟(economic)層面。

在這三個不同元素、面向的社會生活中,我們得要辨認出哪些是與精神層面相關的,其本質要素為何。在精神靈性生活方面,其要素是「個體獨立性」,在精神靈性生活中,所有的作為都是在鞏固「個體(individual)」、強化「自我存有(I-being)」,以使個人可以成為一個真正自由的人類。而此自由不再僅僅是「免於(free from)的自由」,而且也是「自由去做(free to)」的自由;我可以自由地去承擔屬於我的生命任務,而每個單一獨立的個人都有其生命任務。

然後我們進到了權利生活,權利生活與如何在「所有相關的人們之間取得共識、協議(agreement)」有關。我剛剛說我從東京過來,在東京,開車要靠左邊,但在台北,得靠右行駛,這是很明顯的例子,我們必須要共同同意開車是要靠右還是靠左,一旦大家同意之後,每個人就必須遵守這個協議。這是很簡單的例子,如果我們要與人們一起生活我們就必須對某些基本法則有所共識。當然這些法則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可以被調整的,並不是所有的社群都必須有著一樣的法則。然而在二戰之後,所謂的「人權」被提出了,因此,在權利的範疇中,每個人類,因為身為人,就享有「人權(right to)」。當然,人權也會因為不同的社群與國家而有不同的變化。在人智學學會中亦是如此,我們有世界人智學總會,各國也有國家分會,他們可以訂定自己的法則,只要這些不同的法則不違反傷害總會的法則,都是可以的。

第三個社會的組成部份,是經濟生活,經濟生活會一直持續到世界末日才會停止。經濟生活綜合了整個世界。在這21世紀,我們進入一個全然不同的新階段,我們真實真正地生活在「全球經濟」中了。不論你是否喜歡,這已經是一個既成的事實了。然而經濟學家還沒有真正明白這個事實,他們仍在思索「商業經濟」、「國家經濟」,但還沒開始思考「全球經濟」。然而在此同時,我們卻看到整個社會整體,人們已然意識到此全球經濟的現實而覺醒,整個所謂「分享式的經濟」也應運而生。關於這點我們在此無法深談,但我最後想要以此問題作為結尾:

我們這幾天所談的這三種價值和社會組織的三元性這個大概念有何關係與對應?

對我自己來說,這三種價值是社會三元性的內在層次。如果我們來看我們的經濟生活現在已經進入了全球經濟,我們就可以說,整個全球經濟的目的,是要來滿足所有人口的需要的,這也是經濟應當要發展的方向,就是以最有效的方式來服務需要。如果我們很正經地要去服務全球人口的需要,那麼你就是在實踐博愛的精神了。

接著是權利生活,這和人與人之間的協議相關,每個人類個體都應當參與其中,我們需要有這樣的文化,每個人類都必須要被當成是一個人來被尊重,不論聰明或愚笨,都是「人」。我們有各式的民主制度,我們有議會的民主、或是瑞士的直接民主,每一個個人都被邀請來參加這民主的歷程,而民主文化也只有當我們對每個人的內在尊嚴有所尊重時,才會形成。真正的權利生活必須奠基在尊嚴的尊重上才會實現,這種對人類尊嚴的尊重是形成健康的權利生活的必要基礎與內在品質。

接著,我們來到文化、靈性生活,文化生活的內在本質,就是探尋意義,探尋意義的目的是為了要發展,發展出各種能力。我們知道彼此之間都是不相同的,各有所長。然後我們進入意義與靈性的世界。對Rudolf Steiner在一戰時所談的三種價值,我希望我的說明夠清楚,也就是這些價值,是要形成三元社會的內在與本質。我相信,如果三種價值沒有被培養發展出來,健全的三元社會也不可能實現。我們要休息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