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

從三元社會探索台灣實踐綠色企業的希望與未來 —上篇

2015問心台灣 專講記錄系列之

從三元社會探索台灣實踐綠色企業的希望與未來上篇
主講:Paul Markey
時間:2015810
翻譯:謝醫旬
記錄:江昌倫
校對:李錫展 吳雅真
文案整理:王新
審校:張宜玲

【講綱】:
主題:
1、    三種價值如何活在我們每個個人的心中,成為我們人格與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2、    從現在所謂的PPP企業模式,來看與三種價值的關係。
3、    我們如何意識到每個人的社會性門檻,並勇敢地去面對它?
4、    問與答。

     
早安!各位好,我想在今天加入些小的元素,我們提到可以在每個人類內在發現的三種價值。一個人可以開始自問,這三種價值如何可以開始活在我們的心中,開始存活在每個個人的心中、在社群之中、與在社會整體裡面。這三個價值是:博愛、人類尊嚴與尋求意義。

我個人的理解是:當我與這三個價值同在時,有某些事情就會開始發生了。因為我越和這三種價值在一起,這些價值就越會變成我的一部分。因此,我就不用再去想--喔!博愛!我該要如何做才能實踐博愛呢?而是它就會更深入、內化在人類之中。它們會越來越成為我人格個性的一部分。而能夠使這些價值成為我們人格的一部份,是非常重要的事。

所謂人格是我們面對生命的內在態度,這也是這三種價值在探問我們的:「我們可否成為你人格、內在態度的一部分?」如此我們便可以不必思索這些價值——我們直接活出它們。但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歷程,並非一蹴而就。一步一步地,我們認知到:我們開始想要去改變習慣,改變我們和他人相遇、相處的方式,我們在進行商業行為的方式。在這不斷探尋意義的過程中,我們也會不斷對自我內在探問:生命意義為何?當這些價值成為我們人格的一部分,或是,可以說成為我們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時,生命就會以一種不同的方式向我們訴說。這時所謂的隱藏的訊息、隱藏的生命意義、這些生命中不可見、無法估量的部份,就會開始向我們掲露,生命也因此更有趣、更多采多姿,但也更為艱難了。這是好事。

但問題在於:當生命中有更多的任務向我而來時,我如何能與這艱難、多彩複雜的生命達成一種健康的關係呢?等一下我們再談。

所以這三種價值一直在探問我們的,是我們能否使它們成為我們人格與生活方式的一部分。而這意味著,作為改變世界的開端,我們只能改變自己,然後才可以改變、轉化世界。

接著我們提到社群的層次,不論是公司或學校,或任何一種社群,我們一樣可以把這些價值整合在這些社群生活之中。現在我們舉個例子:現代社會有越來越多自稱為社會企業的公司、價值導向的企業等等。像這樣子的企業,「價值」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我們看到像是所謂的PPP公司,正在全世界擴展開來。PPP即「星球、人類、獲利(Planet People Profit)」,有人會問:「這就是我們要追求的嗎?星球、人類、獲利?」,那我會說:「讓我們來看看吧!並不是說我懂得比較多,但我們可以試著讓這觀點進來,然後我們就可以來檢視一下,看看這與我們所談的三種價值是否有關係?」

我覺得是有關係的。這裡我們發現:現今存活在整體社群之中的PPP企業,與Rudolf Steiner一百年前談論的,這兩者之間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對話。如果我們來討論有關星球的議題的話,這星球上發生了什麼事呢?身為人類,我們開始醒覺來問,到底我們對我們的星球做了什麼?我們已經把我們的星球變成了工具,不管是動物界、植物界、礦物界,甚至是人類的世界,都已經把它工具化了,而沒有真正地去理解這個星球。所以我們被召喚來辨識出這個過程,進而開始去了解這個星球。而這正就涵括了「尋求意義」的所有相關議題,到底我們存在這個星球上的意義為何?而對於這星球本身的需求的覺醒,也加深了我們對這星球的了解。

第二個部分談的是人群PEOPLE,這不只是說我們對同事好不好,我們對我們的委託人是否也當作是人一樣地對待呢?這就是說,我們和同事的關係,我們與委託人之間的關係、交易之中,是否存在著對內在尊嚴的尊重?當這內在尊嚴開始出現時,同事之間的關係也就會產生變化。如此,以我的經驗,這公司、組織之中就會出現一種互相的關懷。所以這第二個P--Pelople與內在尊嚴也是相關連的。

接下來談第三個P--PROFIT,利潤是甚麼意思呢?這是不容易了解的。利潤在「PPP」之中的角色應該是,在任何一個商業交易中,雙方都是要能獲益的,而不是只有我自己獲利,而置世界其它於不顧;在實踐博愛的過程中,就是讓交易的雙方都能獲益。因此,我們就進入了一種新的經濟行為,這是一種分享式的經濟。當你開始進行這種分享式的經濟時,就必定會出現一種內外翻轉式的思想,我們不僅會想交易時對我有何好處,同時我們也會考慮對他、她--我們的交易夥伴們,有何好處?所以,很有趣的是,在我們的大社會中,社交經濟、「PPP價值導向」的企業正在發生著,我們好似可以與這些瀰漫在空氣中的氛圍產生連結。很重要的是,我們要尋找我們的盟友,儘管他們並非以人智學為終極目標,但卻仍與這三種價值相連結。所以,與同樣尊崇這些價值的組織聯合起來一起合作的可能性,是非常巨大的。如此,大家便可以去了解活在彼此心中的價值是甚麼?現在,當你有一個以價值為導向的公司時,你必須要關照到一件事,這是很重要的,因為當你希望你心中尊崇的價值,形成一種「價值文化」存活在你的公司之內時,就會有一種「元素」是你必須要非常小心地去呵護的。

我提過我曾經參與、共同負責過的一個公司。那麼如果是你,你要如何和同事去溝通這些價值呢?你會不會說:「這是我們的價值,妳必須接受;否則,就請你走路!」,或是你會用另一種方式:「這是我們公司所培育出來的文化,是否請你與這些價值之間建立屬於你們的關係?你可否讓這些價值成為你的價值?」所以,我們要給予這些同事信任、肯定與空間,以便他們可以融入這些價值之中。我們必須要讓這些價值成為是他們自己的價值,是源自其內在自我,而不只是從公司外在而來的,這是非常重要的;否則;價值就成為了外在的制服,這是錯誤的方式。

所以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只有當我的同事和這些內在價值產生關係後,這些價值才會成為他們自己的,他們也才會真正地和這些價值同在。如果這樣的事情實現了,這些價值就會成為這公司文化的一部分。我想這點我已經說明的足夠清楚了。

接下來進入「社會整體」。我們如何有效率地和整個大社會工作呢?每個人類都能夠在大社會中去作出有效的貢獻,這不只是市長的責任而已,也不是佳龍的責任而已,而是每個人的責任。我們必須要思考,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中都佔有一席之地,都有他生命的任務與應盡的責任,因為這樣,所以沒有人會是沒工作或是失業的,那麼,你就會來到個人命運中的一個門檻:我能夠去意識到我的社會性的門檻(Societal Threshold嗎?這社會性的門檻是不容易察覺到的,也就是說,在我的生命命運中,我與這個社會整體的關聯在哪裡?在我的職業、家庭與我所居住的城市裡,我要面對的社會性門檻在哪裡?又是甚麼?我們要探問自己,我是否已站在這門檻之前?或是在門檻之後?很重要的是,我們要時時自問,我是勇敢面對這道門檻?或是我想要閃躲逃避它?如果我是退縮遠離了門檻,這表示我沒有肩負起我所應負的任務。比如說我是個很棒的農夫,我很會種蔬菜,我一切都很好,但是我並沒有對全國的有機農業作出貢獻,這樣我就是沒有站立在社會性的門檻之前,我只是把自己照顧好而已,當然你也可以找到不同的例子。所以,要去意識到自己的社會性門檻,也就是說,不是只思考對自己好不好,而是我是否可以對社會整體有所貢獻。所以,你有可能會退縮而遠離這道門檻,相對地你也可能穿過這道門檻,但走得太遠!如果妳太超過你的門檻而不自知,你有可能變得討人厭(nuisance)。或者你急於想要改變世界,但其實能力不足,所以對自己有自知之明也很重要,要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什麼做不到。

我之所以想提到這個社會性門檻,因為這是來分辨:「自我對社會整體所能做的明確貢獻在哪裡?」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而且,依據我的經驗,貢獻無分大小,他們不過是不同的貢獻,因為每個人的天命就是不同。這就是我在這裡想要說的概念,不論男女,我們都要思考自己的社會性門檻是甚麼。任何的貢獻都是受歡迎的,任何的貢獻都是貢獻。謝謝!

宜玲校長:
今天老師提醒了我們自己檢視的方法,可以幫助自己找到進入社會的門檻,就像我自己講的那場演講,有一個同學跟我說他很喜歡,他內心就有一個聲音跑出來說:「要把魚掛出來!趕快把那條魚掛出來吧!」,但是在把魚掛出來之前,那個社會門檻可能要自己檢查一下。因為那個社會性的門檻可能要先通過自己的一些內在的限制或外在的限制。那這個提醒是非常重要的。昨天我們提出了幾個問題,我們現在來逐個回答。

Q:要不要把校長取消,還是是歷史性、階段性的必要?這點可否請純淑校長幫忙回答呢?

純淑校長:
我沒有聽主持人說話結果就被點名(哈哈哈)!如何在華德福學校落實三元社會,我在想,Paul老師給了我們這些想法,如果台中市整個社會的改造工作,我們看到眼前有很多很多,目前在很短的時間裡,社會上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現在我們這一群人努力地往善的方向,在自身裡頭,希望可以將它(力量)展現出來。這是台灣之光,我沒有誇大。如果是以整個台中市政、整個社會來說,它不只是佳龍市長一個人的事情,是我們每個人在遇見自己生命任務的時候,從內在升起的一種道德的勇氣,我們會讓彼此遇見,我們會聽懂宜玲老師的話,我們會聽懂遇見的每一個人的話,我們現在的辛苦,是在一個混亂的社會價值裡頭,我們覺得要落實教育的三元社會很困難。我自己個人的經驗是,我們是否已經釐清了對自己生命任務的認識了嗎?內在的力量是否有足夠的勇氣,讓它有一個出口,並尋求到這個出口?那麼和睦的夥伴關係,是很重要的。如果市長讓他的市民們都知道,這不只是我個人的事,而是大家的事,如果他對外的演講這樣說,大概票會變得很少,只有他的太太會投他票(眾笑),如果這樣的理念、方向、概念講得越多,他的票就越少,這點要請夫人帶回去給市長(眾笑)。但是我們要如何成為市長的後盾?是我們自己的內在力量要升起,互相為彼此的支持,這在學校裡也是一樣。我們的學校剛開始的時候,我是創校校長,我一開始的時候就和團隊說,我們試著來看看是否能有一個沒有校長的學校,結果這種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飄到政府的機構去了,這個縣政府說,全台灣這麼多學校,都有校長都辦不好了,你們沒有校長,要怎麼辦?議員在議會裡說,這是什麼瘋言瘋語?沒有課本怎麼教書?

但是經過這二十年,我們都做到了。政府看到我們實踐的力量,雖然小小的,我相信這些經驗在每一個小的學校,小小的開始的學校,開始時都會有些小小的混亂,這些混亂裡頭其實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出自於我講的這一個點,就是內在的向善的、向上的這樣的思維,這樣的熱情、生命的熱情,你有勇氣讓他出來嗎?是出於道德的勇氣,然後落落大方地去找夥伴、大方的。我們看到一般體制內學校他們面臨的困境,這二十年跟他們互動的經驗,我確信不是體制、不是機制的問題而已,而是在慣性的解放的時候內在無法被解放。慈心有校長,但是是實施三元共治精神的,我們沒有人敢做典範,彼此做一些榜樣、互相的學習、多一點欣賞、多一點信任,對自己、對別人,那這無形的沒有校長,大家分工合作,我相信宜玲校長帶領海聲也是。謝謝!(鼓掌)

Hans Mulder 老師:
關於校長,我想談一些紐西蘭的情況與各位分享。在1980年代由於經濟蕭條,我們面臨了可能要關校的情況,或者是必須經過法律上的一些曲折,我們可以轉變成州立學校。最後,我們一群人變成以「合夥(fellowship)」聯盟的方式來經營學校,其中包括發言人、律師等等,一起和政府、教育部協商,我們不想要放棄華德福學校的「核心原則(core principle)」,但是在整個過程中最膠著、困難的點就是「校長(principal)」這件事,我們得找出一個校長。「教學的課程內容與本質」是不容妥協的,然而若有校長,就很難保障教學的課程內容與本質。但是,人生並無法盡如人意,我們就是得要與Paul所說的LUCIFERAHRIMAN平衡妥協。


所以我們最後妥協,然後進入了州立學校的體系,就像宜蘭慈心一樣。我們接受來自政府的資助、包含獎學金等,但我們也要指定一名初、高中與小學的校長,而我很幸運地成為了高中的校長。我想闡明的重點是:即使我們妥協了,我們仍然要從內在謹守我們所堅持的信念與本質,而或許當時機成熟,教育會開始改變,那時他們就會開始問:「我們應該如何以更好的方式來經營學校?」。我想強調的是,此時,我們或許要放下某些事情(例如有校長),但是在內在,我們仍然是以教師團共治的方式一起工作,並不斷地訴說我們真心所想要的。然後外界將會真正注意到我們,這是非常重要的。因為若是我們不放下堅持,紐西蘭就沒有華德福學校了。而這樣做最後是值得的。

(本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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