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25日 星期一

綠色產業的實踐與分享之一人一千瓦


綠色產業的實踐與分享一人一千瓦
演講者:王愍迪

時間:201588
記錄:江昌倫
校對:劉倩妏 王新
審校:張宜玲

POWER不只是能源,有時候外在的能源和我們內在的能源是息息相關的。這也是一人一千瓦想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不只是找到台灣自己的外在能源,更想找到參與者本身的內在能量。我自己本身(王愍迪)是一人一千瓦財務長。我們做任何行動都包含三個元素,這三個元素有時候會同時發生,有時候卻不見得。通常必須是看到一個現象,然後你對這個客觀的事實產生疑問,更重要的是你必須要有行動,這三個元素的交界處,你不僅觀察到現狀、不僅有疑問、不僅採取行動,而且你的問題真正解決了,通常我稱它為夢想實現,夢想實現其實非常重要,因為每個人都因夢想實現而得到增強。一人一千瓦也是在做這樣的事情。

我們觀察到的現狀、疑問及行動又是什麼呢? 我以一個簡單的故事來說明。

關於愚信讓的故事

台灣目前使用電力的現況是,其實它像是一座山,台灣的電力使用不是一個非常平穩的事情,因為氣候因素,所以它的負載是個明顯的山形負載。台電公布台灣一年的電力負載可以看到,從每年的11月到隔年的3.4月,是低谷期。但是4.5月後天氣轉熱,我們馬上進入用電高峰期。高低差有時高達20%,甚至更高。

所以如果我們常說台灣的電力不夠,必須發展核能。其實我們並不是一年到頭都不夠,而是在講高峰期的時候,我們的電力會吃緊。有人說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會在家裡裝節能的東西、並且提倡隨手關燈。但是這個想法雖然有意義,但某些地方卻有點漏洞。如果台灣人真的很努力做了節能的措施,我們省了10%的電,我們在低谷的地方省了10%,在高峰期的地方也省了10%。整年下來我們少用了10%的電。但是我們的負載電力,能減輕的負擔是10%。有另一種方法,我們覺得更有效。

我們在低谷的地方,我們沒有省很多,但是在高峰的地方省很多的話,可以看到,全年下來我們省了5%,只是前面那個措施的一半而已,但是事實上呢,是在高峰期的時候省下16.7% 。為什麼這個數字很有意義呢! 因為我們現在核能一、二、00三廠的負載電力是全台的15%。所以如果我們能做到這樣的措施時,我們可以宣稱,我們不需要核電廠了!

如果我們更積極一點,我們讓一整年的用電非常平,我們發現尖峰省下來的電是20%。那我們們不僅不需要核能發電廠,我們連比較污染的火力發電廠也不需要了。

這是個很有趣的夢想,我們是想要做愚公移山,我們想把台灣的用電砍成平平的,不再是一座山。怎麼做呢? 事實上不是不可能。我們知道台灣的用電量和溫度息息相關。因為我們在進入夏天時,空調及冷氣在夏季,是一個家庭的用電量30%~50%。隨著每個月的月均溫不斷升高,這方面的用電就越高。我們可能覺得我只開28度,但是外面35度,裡面開28度及外面29度裡面開28度,那是完全不同的意義。那這個其實讓一人一千瓦找到非常好的起點。台灣的太陽能發電和溫度的高低是一樣的形狀。意思是說,其實這是很好的祝福,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是這樣。例如德國,德國的用電高峰期是冬天,冬天很可惜,冬天的日照太短,但是以台灣來說,太陽能發電與用電高峰期是相同的。這就是一人一千瓦的想法。

我們想要這麼做,但問題是,我們怎麼做呢?大家可以看到,一個原始的構想是,太陽能的概念已經很久了,但在生活中我們很少有太陽能的東西。這當中有很多細節的因素。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太陽能發電需要屋頂。但是屋頂的所有者不一定想要太陽能,這就是供給之間很大的不相應,在這過程中不僅是觀念的推廣,更有法規上的規範。

如果今天有一個人擁有好的太陽能屋頂,他必須自己拿錢出來,還要有技術進入,這當中的難關太多了。這就是今天為什麼人家講說太陽能很好,但是不普及的原因。這應該是企業要去解決的問題。所以我們試著以企業的角度來看。你可能是因為單一的投資金額過大,需要五六十萬;第二,對技術不熟悉,不可能將這個技術搞懂才來做;第三,對發電效率有疑慮,也許聽到耳語,認為太陽能的發電效率沒那麼可行。

當這些疑慮一個個阻擋我們時,我們就試著用企業的方式來做,我們將使用權和所有權割開。你是太陽能屋頂的擁有者,你不一定要自己出錢建;你是投資者,你不一定要在家裡的屋頂上建。你可以把有錢人的資金,導到有屋頂的屋子上去。我們和海聲華德福有這樣的合作,我們將股東的投資的金額,投資在海聲華德福的屋頂做太陽能設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所有人都要參與,讓更多人了解。因為如果想要推廣太陽能,不是我們募了一大筆錢,上億元,然後就很有效率地將設施蓋下去,目前有些大型的太陽能公司是這麼做的,但是因為很少人參與,在非常偏僻的地方設立太陽能設施,但是大多數的人都不了解。

所以我們希望可以將規模打散再打散,可能要一千瓦、二千瓦來做。我們往往在一次說明會後,最後會留下資料的大約是10%,但是在這中間又有人退出,最後最後會真正留下來的可能是這10%中的10%,所以100個人當中往往只有1個人參加。我們去年辦了非常多的演講,也看了非常多的屋頂,但是參與者仍非常有限,但是無論如何,我覺得這是重要的,因為如果把這件事情當作一個投資案在投資時,其實只是在建立一個經濟的關係,但是你在說明的過程中,號召這些人參與,是在建立社會中人跟人之間的橋樑。其實人跟人之間的橋樑,是一個社會之所以成為社會的主要原因,而並不是我們所說的投資報酬率。


簡述一人一千瓦”“的營運模式
下面是我們的現金流,上面是公司的狀況,我們向小股東每人募10萬元,到去年九月為止,我們募集的資金大約1800萬左右,募集了之後,我們成立了一人一千瓦社會企業股份有限公司,這是在公司法底下監管的正常營運公司,我們用這個公司向股東募資金,用資金向房東租屋頂,向設備承包商申請施工,做好設備之後,我們就依照替代能源補助條例

台電作為現在電力法下,唯一一個合格的電力營運者,它必須依照這個法令,跟架設太陽能設備的人簽訂合約,未來二十年它都必須用固定的價格,跟一人一千瓦購買電力,這是穩定的二十年,除非我們有無法供電的狀況,否則我們每發一度電,它就要按一度電的價來付費。反過來說,現金流的部分,當台電向我們付費後,我們會拿這筆錢,一部分支出公司的營運外,我們把一部份現金還給股東,另一部分我們希望能拿來做社會連結。

在這整個做法中,就是。股東相信房東、房東相信股東,彼此了解,一人一千瓦建立起來的是一個信任,如果我們今天有二十個房東、二十個股東,我們建立起來的是二十對二十的信任點,這樣的東西在數目小時好像不那麼令人印象深刻,但想像一下,當越來越多的參與者加入時,想像一下,這當中會有越來越多有機的事情在當中發生。

常有人問,我們在做社會企業,那社會企業和一般企業有什麼不一樣?其實這是一個非常難回答的問題,因為社會企業在法律的架構下,老實說和一般企業並沒有什麼不一樣,尤其在台灣,雖然我們聲稱我們是社會企業,但是在台灣並沒有一個社會企業法,台灣只有公司法。

但是我在做了一段時間社會企業後,我最大的體會是,一般企業追求的是股東的最大利益,你必須想盡辦法追求股東長遠的最大利益。這時候當你試圖追求公司、股東的最大利益時,你必然對你的交易對手有很多的防範、會有非常多的競爭,這當中其他關係不見得這麼重要,但是利益的流動、現金的流動會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所以公司與外界的互動只是基於獲利性而非信任度。

第二,股東和經營者之間也是以監督者的角度來看,所以在這過程中,大家是互不相讓的。每個人都從別人身上、從環境中,挖出自己應得的一部份,當我們用這種角度來看事情時,我們會失去人之所以成為人最重要的因素。因為人之所以有別於動物,不是因為互相競爭,而是因為我們會合作、會互相信任。而在社會企業中,有很大的不一樣是它不再競爭,它。股東為何支持一人一千瓦,不是為了獲利,而是因為相信一人一千瓦所做的事情是正確的,所以他願意把他的獲利出來。那一人一千瓦本身,我們在合作的過程中,我們也不是為了最大獲利,我們和合作者之間是有的關係,我們也合作者有獲利的可能性。因為這樣子我們必須要有這個企業的關係。

仔細想想,一人一千瓦這個企業的本質是什麼? 常有人問:「你們是科技公司嗎?是能源公司嗎?」其實一人一千瓦是個金融企業、金融平台,怎麼說呢?一個股東給我們錢、我們去架設設備、我們將電賣給台電,分二十年把現金還回來。假設我們花100萬架設這個設備,20年後是200~250萬回來。所以算起來投資報酬率是7%~10%。如果我把太陽能這個部分拿掉,股東給我錢,我拿去做一個計畫,每年會有7%~10%的報酬,這其實就是個金流的東西,也像是個金融公司在做的事情。那為何它會成為一個穩定的金融平台,是因為替代能源補助條例規定台電必須補助替代能源,讓我們有了這樣的空間。

也有人問,那是的金融公司? 難道是一般企業的金融公司嗎? 是股東的金融公司嗎?其實都不是,我們希望是這三個主題的金融公司 --教育文化食農。台灣擁有很好的跨國企業,但是在經濟蓬勃發展的同時,我們這三個主題被丟在後面。教育偏鄉的孩子的教育問題。文化雖然我們有很深厚的文化,但是我們發現最近幾年看書的人越來越少。食農台灣曾經有很強的農業,但最近幾年完全走偏方向了。我們覺得這三個主題很值得推廣。

用說的好像沒這麼容易理解,我想舉兩個例子

第一個是和獨立書店的合作:

獨立書店是台灣非常重要的文化推廣者,我們在博客來買書,可以買到最便宜的書,但是博客來不會告訴你這本書有什麼價值、也不會告訴你為什麼我們要關心一個聽起來很抽象的哲學主題,但獨立書店在做這件事情。他們的困境是,因為它的量比較小,所以無法做到以量制價,所以頂多是8折,所以過程當中,很多讀者進來參與講座,但是卻在博客來買書,但問題是這樣的動作其實是在扼殺獨立書店生的空間。

為什麼呢?因為獨立書店需要收入才能做下去。而我們如何幫助獨立書店呢?我們跟它有合作,獨立書店向讀者募集三年的小額資金,假設是三千元,來訂閱接下來三年的書。當它募集了一些錢後,一人一千瓦就拿這些錢幫它蓋太陽能的屋頂,當投資100元下去,每年會有15%的現金流流回來,我們把這些現金流,扣除股東要得的一部份,我們全部還給獨立書店,試算一下,如果三年下來,可以幫獨立書店打到78折,為何要78折,因為我們要比博客來的79折要再低一點點。我們要告訴讀者的是,我們不一定要用資本主義大量採購的方式才能生存下去,也許轉個彎,也會看到另一條活路。

這過程當中獨立書店得到了長期的金流,因為客戶一次訂三年。第二,替代能源受到了重視。過程中我們建立了能源交易、彼此的互信。第三,我們真的開始在台灣建立了一個一個小小的太陽能發電廠。

第二個例子是食農:

小農很好,但是因為不是大量生產,所以成本比較高。甚至有時候農業比獨立書店慘的是,它必須要有生產出來的產品,才能賺錢。問題是,它要改善它的生產,就必須要有錢,這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只要開天闢地沒有那隻雞,那以後就不會有雞、不會有蛋,所以我們必須把那個金雞母找出來。所以我們和小農的合作模式,也是三千元三年的訂約。小農能在農舍或廠房上架設太陽能廠房,而在這個過程中,他自己作為一個替代能源的參與者,他享受了替代能源的好處,更重要的是,他使得一般的消費者,關注了農業的議題、也關注了能源的議題。

所以在這過程當中,我們不斷地找出能和社會連結的可能性

所以這就是愚信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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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到靠三四個人,想為台灣的能源做一點事情,這其實就像是華德福教育在做的事情,一群人在一個地方教一群小孩,希望慢慢的可以改變台灣的教育現狀。以華德福教育在台灣的發展,其實成果越來越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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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發現了一個可行的模式,可以賺錢。現行金融公司的做法就是如此,募了一兩億美金,就做了一個計劃,用市場上最容易做的方式、最規格化的契約找到報價最低、CP值最高的承包者,就去做這件事情。但是我們在做這件事情時,我和你之間不是信任,我相信的是那張合約或律師。但這樣是會出問題的, 因為有一天如果律師不值得信任時或是我們和一般的農業購買東西、和一般的食品生產者在買東西時,我們並不是相信魏家”……,其實我們是相信政府的貼紙,這其實是一個黑盒子,因為當不認識這個人,你只能相信第三方檢測機構時,如果你發現出問題時,其實是一團混亂的。所以我們在建立的是人和人最直接的信任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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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讓每一個人-股東、房東都讓出一部份,讓出一部分聽起來好像是大家都變少了,但是其實正好相反,因為你會發現,因為大家都各退一步,反而讓原先沒空間的東西,有了空間,讓原來不可行的事情變得可行。只要這個東西可行,有東西在發生就會產生變化,隨著這個變化逐漸茁壯的時候,其實所產生的東西會比原來你硬要從沒有空間的地方挖出一塊來,用傷害別人、傷害環境的方式挖出一塊來可以得到的東西更多更多。

所以,人和企業的使命是什麼?我自己為什麼要從一個不錯的金融業,有不錯的收入跳到這裡,是因為我看到台灣已經變成一個分崩離析、價值觀破碎的地方。當我們看課綱事件時,就可以看得非常清楚。可能有一群人非常相信台灣應該要跟中國統一,這是他們的信念,我不予置評。


而另一群人則認為台灣應該要獨立。不管最後的方向是什麼但是這兩群人不互相信任,而是互相爭奪、互相鄙視的時候,我想問台灣人的未來在哪裡誰才是真正的台灣人?” 所以,當社會不斷地破裂、破裂再破裂,碎到剩下一小片一小片時,再談這片土地的未來,就變得一點用處也沒有了,因為我必須要問你談的是誰的土地、誰的未來!如果我們只是靠選舉、靠資本主義運作方式,看誰可以定義這未來四年、未來十年,那這個方式實在是太痛苦了,所以我們希望人們可以透過一場運動的方式,慢慢建立互信、慢慢將這土地所有人都結合起來,當成為一塊的時候,我們才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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