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3日 星期一

此時此刻,台灣的人智學者面對世界的考驗與挑戰, 從各自的領域、實證、臨床、現場的實務工作來談醫學


日 期:2017715
主持人:張宜玲
主講人:顧哲銘、余若君、Zoran Zovko、曾馨慧
翻 譯:余若君
記 錄:吳怡青、高孟汝
二 校:王 新
三 校:陳靜怜
審 校:林菊梅

顧哲銘醫師(以下簡稱顧醫師):
  各位老朋友、新朋友們,大家早安!過去幾年,在人智醫學的領域裡面,我們有一些進展,剛好今天利用十八分鐘來跟大家做一個回顧。

  台灣是婆娑之洋、美麗之島,對不對?在2010年,我們人智醫學開始有一個人智醫學醫師的訓練,我們稱它為「IPMT」,各位聽過沒有?今年的會議日期是七月二十二日到七月二十九日,地點在日月潭。每個IPMT都是以5年為一個單位。 第一個五年在2010年~2014年結束之後,接下來怎麼辦?這時候我們就開始「問心台灣」,台灣究竟需要什麼樣的IPMT?是一個大雜燴的IPMT,還是我們要走什麼樣的方向?
  
  後來我們就決定幾件事情──第一個是IPMT我們繼續做推廣、宣傳,也就是做一個什麼樣推廣的課程。台灣跟瑞士土地差不多大,但是我們人口是他們的三倍;此時我們決定做兩件事情──第一個叫做深化,我們不能永遠在很表淺的地方遊走,我們必須要往深化;第二個呢?我們想要做一個整合,叫做Inter Professional整合的一個過程。所以我們這時候就做了一件事情,成立了一個叫TAMHCP的組織,TAMHCP就像一個大雨傘架構,我們稱為Taiwan Anthroposophy & Health Care Platform(台灣人智學健康照護平台整合協會)。

  它是一個平台,在這樣的一個平台下面,我們有很多的醫師、農夫、很多的老師、牙醫和出版翻譯組所共同組成一個TAMHCP。它本身就是一個專業整合,那TAMHCP下面有幾個組呢?有醫師組、藥師組、護理組、優律思美治療組、藝術治療組、治療教育組、音樂治療組、韻律按摩組、心理諮商組、翻譯出版組跟宣傳推廣組。

  那在TAMHCP的這個架構裡面有一個好處,就是說,我們可以把最重要的時間跟金錢做一個最好的安排。然後呢!每一個組都可以一起合作,舉個例子,譬如說:我們辦一個藥劑師組的課程,我們會邀請農夫、醫藥護,甚至邀請Agent要賣藥的人一起來參加。當這個病人緩緩的推到這個藥劑師組的訓練課程時,我們共同為這個患者來製藥,農夫知道我今天種的植物,是為了什麼而種。當農夫知道他種植植物,不只是生產來泡茶,而是對人類的健康跟身心有很大的影響的時候,這個藥劑師組的訓練課程就成功了。這是我們台灣現在所做的,一個深化跟整合的過程。但是在深化跟整合的過程中,我們突然思考到,以後兩個IPMT之間都是深化課程,在IPMT的中間我們插入了很多深化的課程,像護理組的、藥師組的、醫師組的、韻律按摩組的各種課程。慢慢地台灣就產生了各種領域的治療師。當有了這樣的平台,各種治療師出現的時候,我們會再開始問一個問題,在台灣,我們需要什麼樣的人智醫學?

  「問心台灣」對不對?各位我們需要什麼樣的人智醫學?不要忘了,在亞洲、跟台灣我們有很強的中醫,所以我們不急著把人智醫學拿去看感冒、發燒、腸胃炎。我們有很自然的自然醫學。所以當務之急我們要的人智醫學是做什麼事情?我們發現一件事情。從美國的疾病預防中心在2012329日公佈,現在美國的兒童裡,每八十八位孩子中就有一位自閉兒,男生是女生的五倍,大概每五十四位男生就有一個自閉兒;每二百五十二位就有一位女生。與2006年比較,增加了23%;跟2002年比較增加78%。過去十年,我是以自閉症來作舉例,各位是老師應該很清楚,這些年 Learning and Behavior(學習和行為)的問題越來越多,一個班上只要有一、兩個這樣的孩子,班級就很難經營。所以第一線的家長及老師很需要專業的治療團隊來支持。

  但我們去幼兒園和小學參觀,這些孩子沒辦法融入群體,很需要治療團隊來幫忙。老師很無奈,會請家長帶孩子去做評估,評估以後只有兩個狀況──感覺統合及吃藥。我們發現現代的孩子有兩個非常不一樣,第一個是生命體薄弱、消化系統過弱;以四體來看,他們乙太體過弱;在十二感官來講,他們的觸覺、生命覺過弱。各位,觸覺過弱,以後長大就會人我覺不足;生命覺過弱,以後長大就會概念覺不足。這類孩子生命覺過弱,再加上外界環境的過度刺激,這是我們小時候從來沒遇到過的大挑戰的環境。這類孩子就會遇到學習和環境上的困境,但這類問題是診斷不出原因的。

  以前我們說「很嚴重」和「正常」,中間這一塊的東西比較少;但是現在中間這一塊的東西非常得複雜。每一個孩子出現的狀況都不一樣,醫生沒有辦法給你一個診斷。我們(人智醫學)稱做「光譜」,光譜中的人,慢慢一直出現在學校和社會中。

  所以人智醫學決定做一件事情,針對學校孩子的Learning and Behavior(學習和行為)的問題,我們決定把人智醫學的專業整合的團隊帶進學校。我們叫做Anthroposophy & Waldorf Education Program。過去兩年,我們已經成功地把這樣一個治療團隊帶進學校,我們和老師、家長一起觀察孩子。以孩子為中心,這些人智醫學的醫師、治療師、護理師、老師、家長為周邊,一起來診斷孩子、幫助孩子,這部分得到很大的進展。我個人認為不只是台灣,未來人智醫學在這一塊可以發揮很大的影響力。因為世界上這樣的狀況很多,但是西醫和中醫並沒有辦法很大地幫助這一塊。

  我們是穿透人的本質,這好幾百萬種不同的狀況,之後就是三元、四體、十二感官,從中找出原因,並將人智醫學和華德福教育作結合。這是Renata老師跟醫師、藥師、教師團體一起工作,我們一起討論孩子、幫忙孩子。我們希望未來這些事情可以慢慢做到。

  但這是否足夠?未來人智醫學進到華德福學校,幫助老師,但這就足夠了嗎?「問心台灣」,我個人認為台灣有一個很強的生命力,這個生命力來自於我們願意等待、深化、尊重彼此、整合,這在全世界很多國家是看不到的,全世界很多國家在談,而台灣在談我們。所以我個人認為未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建立亞洲的第一個人智醫學醫療中心,這個概念就是人智醫學配合華德福教育後,我們希望再把農業找進來。也就是三支柱子的概念。三支柱子中間有一個很核心的東西就是人智學的經濟學。人智學的經濟學需要重新定義,否則會有很大的問題,架構好之後再重新出發,我們希望成立台灣人智醫學醫療中心。

  未來預計有兩個人智醫學醫療中心,一個在宜蘭慈心的旁邊,一個在台中;兩者互相支持,醫療中心不只看台灣的孩子,世界上有學習和行為問題孩子的家長都很心急,每個人都在尋找解決的方法。孩子在學校無法融入、學習,行為出現障礙,老師束手無策,醫師便給藥(利他能)。孩子一進到學校無法跟老師握手,還有當老師看著孩子,孩子不敢看著老師;老師要跟他握手,他擦身而過,無法對視,就要進行感覺統合,訓練握手一百次。可是孩子會緊張,因為並沒有穿透孩子的感受跟本質。孩子無法感覺老師,當孩子看著老師會退後是正常的,這時要幫助孩子創造空間,理解孩子需求、創造空間、給予時間,給孩子機會,孩子便會健康。感覺統合會讓孩子緊繃,無法穿透孩子生命本質,無法給孩子他要的滋養,所以人智醫學在這一塊就可以做出很大的貢獻。未來為什麼要成立人智醫學醫療中心,因為我們必須要把台灣的孩子照顧好。

  但台灣的生命力僅止於此嗎?我曾在大陸演講,很多孩子需要幫忙,許多媽媽詢問是否可以給藥?有沒有辦法給予什麼樣的按摩或治療?我說沒有用,因為整個社會環境並沒有看到孩子的需求,問題就不會解決。台灣曾經是亞洲最大傳染疾病治療中心,我們要建構一個全亞洲最大的人智醫學治療中心,這個治療中心的大不在於物質體的大,而是說我們希望去穿透孩子本質,去看到行為學習障礙,可以去幫助孩子。亞洲穩定後,全世界便會穩定一半。

  台灣一定要走出去,走出去的力量來自於對人及靈性進化的理解。這是別的地方所沒有的,我們必須踏出這一步。

QA
請問顧醫師,為什麼台灣會成為最大的傳染病預防中心?

顧醫師:滿清時期中國落後,台灣鼠疫猖獗,當時日本醫學進到台灣將鼠疫滅絶,日本繼續向亞洲其他的地區發展。當時台灣醫學發展非常快,日本人很清楚地對台灣人說,未來台灣的精英只能走經濟及醫學這兩條路,以此削落台灣人的政治敏感度。

張宜玲校長:謝謝顧醫師的大愛,這幾年他身體力行,遊走兩岸三地,確實有很大的跨越、統合及深化。

余若君老師(以下簡稱小余老師):
  大家好!剛剛顧醫師先談到從台灣走向世界,對我來說,我最大的挑戰是從世界走回台灣。

  談起台灣的治療教育工作,要回到1924年──治療教育一開始是由二位為特殊需求孩子工作的老師向史代納請益,因而開始了十二堂給醫師、治療師、老師演講的課程,裡面非常務實地談到什麼是特殊需求。很詳細地談怎麼樣去面對我們每一個人,化身為人進入這個世界;我們都帶著特殊需求,沒有所謂的正常,沒有所謂的病。但是有很清楚的方法,幫助我們知道要怎麼樣可以達成來到這個人世──唯有進入這個肉身、唯有帶著我們的靈性進入地球的環境當中,我們才能克服在地球上的挑戰及困難,才能夠自由、才能夠解放,再回到下一站靈性的世界。這是第一段故事。

  第二段故事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Cakernic醫師到了英國開始Camphill運動。外表看起來Camphill運動是為特殊需求的人,所成立的治療社區,是為特殊需求的人開始的,事實上不然;它也是為每個人在人類進入下一個世代,有一種新的社會型態、一種新的人群社會做準備。Camphill的運動到今天在世界上實踐三元世界的理想,也為了進入下一個任務。

  再談到台灣跟治療教育之間的緣分。台灣在1999年開始,第一個學校說要成立華德福小學,在亞洲太平洋協會,第一年就很清楚看到華德福教育需要治療教育。因為來自於主流或者說體制內教育下,有很多孩子的父母發現現有量化式教育無法滿足新時代的孩子,而下定決心走新教育的家庭,父母會發現每個孩子都是如此的獨一無二。

  經過二十年,我們發現這是一個充滿特殊需求孩子的時代,台灣是個小島、人口密集,集中在多元文化交織的時代,1999年出生及上學的孩子,我們在學校看到他們,他們是新的人類,帶有新的需求出現,這是一個網路數位的時代,我們越來越難分辨真假,每個孩子帶有特殊需求,或者說特殊的使命。我在支持各行各業的的歷程中,發現並沒有單一答案及方法,必須從醫學、農業、教育、人群各方合作才能找到方法。

  我們一起來談談什麼是治療教育?這個教育是為了誰?很多人誤會我的學校是特殊需求學校,我是特教老師;我想我才是有特殊需求的,我有個朋友是優律思美治療師,她也宣佈她是有特殊需求的人,她說我的特殊需求就是我需要愛

  我們這個時代有非常大的問題,就像剛才顧醫師提到的──這是一個泛自閉症光譜、充滿了自閉症的時代。如果我們的朋友小時候錯過了自閉症光譜的世代,我們現在這個世代是一個充滿了憂鬱症、輕鬱症⋯⋯各式各樣心理需求的時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什麼特殊的需求在這個時代呢?史代納在1924年給治療教育工作者第一代人所說的話──「唯有透過我們去理解來自生病或健康、動物或植物、天文或地理,我們才能透過個人的發展去了解我們這群人一起在地球上往前走的可能性。」

  治療教育對我來說,是整合我們整體人類要繼續傳遞下去,我們的文明、或是我們在地球上建立的不管是建設或破壞文明的歷程當中,一種新的覺醒、一種新的覺知。務實地講,治療教育現在在台灣做的事──我們在86日到812日,有第三年「治療教育與社會治療」的培訓課程。有來自不同華德福學校及不同家庭的夥伴,有些夥伴承諾成立完全為特殊需求工作的社區、家園及學校。我們有個夥伴來自晨光學園,而她已經離開世界。

  當你教育孩子,你需要一整個村莊協助,我們一起來建設村莊。我們的村莊需要BD農法,需要很清楚的落地站在這個人世上,可以知道宇宙力量怎樣在地球上工作的BD農法;我們需要好的老師以及華德福教育,讓我們的心靈以及物質肉身一起和諧地成長,需要深化有意識的華德福教育;我們也需要人智學醫生,他們知道問題在哪裡,需要有特殊能力可以幾秒內清晰地看到孩子的問題。

誰是有特殊需求的孩子?誰是特殊需求的工作者?或許我們大家都是

張宜玲校長:謝謝小余老師的提醒,我們需要醫學和特殊教育來整合大家的需求,多元教育來穿透我們。接下來,歡迎帶著優律思美的任務,從世界走向台灣的Zoran

Zoran老師
  如你們所見,我是有特殊需求的人──向你們說話有語言問題,而需要人幫忙翻譯。如同我們宜玲姐妹所說的,我從世界而來;可是我不禁要問,世界是什麼?來台灣五年,我是否成為台灣的一部份?

  我先從物質層面來講,跟大家一樣,我接受教育,開始賺錢,跟一般的人一樣。接著,我讀到史代納的東西,開始思考是否有能力去幫助別人、治療別人,當時我的身邊也有朋友需要特殊治療,突然間,發現自己在做的事並不如想像中,發現內在有所缺失。

  我在意志上是很懶惰的人,我需要一股力量、一堵牆把我搖醒,去做一些事情,我是屬於大地的人。後來我到了蘇格蘭,參加一個週日早上的晨會,接觸到《碁石之歌》,這正是我在找尋的,彷彿受到內在力量召喚而來。

  我想先談一下教師天使詩,為何談到高靈?為什麼這樣的精神如此重要?不管為誰,不管從何而來,去到何處,高靈的認知是如此重要。不管教師、醫師、治療師,透過身、心、靈治療的工作,用各種方法積極改變對方的業力。

  今天如果我學會中文或台語,就不再需要有人幫忙翻譯的特殊需求。若有人帶著高靈給的困難,我們跟他一起工作去改變影響,就是一種幫助。很重要地幫助個體找到「我是誰」,透過這個方法會讓高靈不高興;而透過我們的介入讓這些提早發生,重要的是「我是誰」?

  所有高靈的最上層是光與愛,我們的作為是將光與愛帶到我們之中。身為有特殊需求的人,以上的想法讓我安慰、充滿信心,總有一天我們會成為一個愛與自由的人。

張宜玲校長:感謝Zoran的提醒,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靈性的器皿,與靈性連結。接下來我要介紹一個很特別的人,從台灣走出去,又從世界走回來。 她原本是一位精算師,後來遇見了優律思美。她就是曾馨慧老師。

曾馨慧老師:
  大家早安!非常感謝有這樣的機會,從台灣走出去。在瑞士十年,再回到台灣,是對我很大的挑戰。大家晨圈時都有做優律思美,治療性優律思美就是想把生命力帶給每個人、土地和每個人的靈性世界。優律思美就是一顆球“B”,治療性優律思美在台灣還在萌芽階段,中間的球代表温暖、愛與宇宙的連結,帶著愛與温暖,由治療性優律思美帶給大家更多的滋養、生命得到發展。

  治療性優律思美是史代納把優律思美的原則裡健康與療癒的特性帶出來,在藝術課程中,是人智醫學的治療方式;1921年史代納給醫生的講授上開始。人智醫學三元──頭腦神經、節律、新陳代謝;我們還有四個體──物質、生命、星芒、靈性跟自我體。

  之前我在治療性優律思美的訓練過程當中,而後我有二年在特殊學校工作的經驗。在學校有一對一的課程,一對一課程原則上是三十分鐘,可以在早課時候和孩子做十到二十分鐘的優律思美,然後再回去主課上課。在台灣是讓小朋友從教室到治療性優律思美診療室,在國外有一些保險給付,在台灣是自費。最重要的是針對這個一對一的療癒,之後非常強調休息,讓所有的物質還有最高靈性的存在的作用,慢慢讓身體吸收。所以在整個治療過程當中非常重視大休息。在人智醫學的醫院,有醫師可以診斷,患者不是只有學生,也有可能是糖尿病、心臟病⋯⋯還有心理精神方面的種種,都是治療性優律思美可以運用的。治療性優律思美是人智學醫師的一種輔療,幫助他的藥更有療效。在治療性優律思美中,我們不僅用A的音、母音、子音,把聲音的能量帶進來,同時我們還會有音樂,用樂器來做治療。

  AnthroMed Eurythmy這是歌德館在日內瓦有特別註冊的商標,被國際認證,所以治療性優律思美是被國際認證的治療方式。去年在雲林我跟二位醫生一起合作,開始有個案,在台中也有牙醫的個案。現在我們直接進入社群,再來慢慢跟醫生的讀書會,以及去年進入學校跟團隊合作。我們希望未來透過不同的治療師來配合醫師,提供更多的服務。未來長期的目標是希望醫師也能有治療性優律思美的訓練,在彼此的合作上可以更專業。最後是優律思美治療師的培訓,這是一條非常漫長的路,優律思美有四年的基本訓練,才能把自然的力量──母音、子音,在身體裡面得到好的訓練跟展現,之後才能進入治療性優律思美,所以這是一個坎坷漫長的道路,我們非常高興的是在台灣明年將有優律思美學生畢業,希望大家能一起支持。因為有你們的支持和鼓勵,我們才能往前邁進。從世界走到台灣,可以從台灣走向靈性世界。

QA
張宜玲校長:我先拋磚引玉,提出幾個問題,請幾位講師來回答:
1. 優律思美如何改變一位精算師?
2. 華德福教育為什麼總是吸引特殊需求的人來到我們的面前?
3. 如果這三根柱子已經樁好,成為一位治療師,如何預備自己和靈性連結?並幫助人、幫助土地?

顧醫師:
  Special needs(特殊需求)這個名詞在二十年前跟現在,在定義上有很大的不同。以前我們要大學聯考,連做夢都會夢到考卷寫不完,我們好像有點自閉,卻為何又能回到正常生活?因為我們小時候玩得夠,所以有力量承擔那麼大的刺激。

  那時候我們專注承擔大學聯考,沒有iphone、沒有電磁波、沒有霓虹燈等一切很大的刺激。那時我們吃得不好,可是雞蛋像雞蛋,現在雞蛋好像怪怪的;那時吃麵包是麵包,現在好像在吃塑膠。這整個環境就是在影響我們的乙太力、新陳代謝、觸覺;在當時我們的觸覺、生命覺很強,所以我們的高階感官發展得還可以。即便是這樣的狀況我們晚上還會做夢、還會漏尿。

  各位,現在的孩子玩得夠不夠?他被圈養,圈養的結果就是物質身出來了,生命覺在弱化。你看媽媽一面餵奶,一面滑手機。以前媽媽在餵奶的時候,看著孩子微笑;可是現在的孩子都不笑,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從媽媽的臉上學習到第一個微笑。所以,生命覺和乙太體的弱化,跟神經感官系統的過度刺激以後,造成物質身有兩個東西很重要:第一個就是過敏,第二個就是自體免疫的錯亂。你看現在門診最強的是風濕免疫科。每個人自我體弱化後免疫系統就錯亂,小時候就是自體免疫系統的疾病,孩子沒有辦法好好思考、靜不下來,過動、行為障礙都出來。光譜從正常、嚴重到非常嚴重。華德福教育可以穿透身、心、靈背後的四體、三元和十二感官,我當然要選擇華德福教育。中醫、西醫和人智醫學的差別就在於中醫、西醫無法探討,這時人智醫學就出來了。

  所以未來Special needs(特殊需求)在定義上有很大的不同,未來各位老師、各位醫生、各位家長面對的挑戰是更高的,特殊需求的孩子越來越多,每個孩子都是99.9%和1%的差別而已。以上是跟大家的分享,謝謝!

Hans老師我想要補充一下,嬰兒推車以前是孩子對著媽媽,現在是對著前面,這是造成自閉症的原因之一。免疫系統是來自農作物開始使用化肥後,內在構成改變,影響吃這些植物的人,就會產生過敏,造成免疫系統問題。

馨慧老師:
  每日面對電腦、數字,腦神經使用過度;經過這十年優律思美的訓練,從第一年的物質體;第二年乙太體;第三年星芒體;第四年自我體,經過不同的藝術活動的練習。在歌德館的時候,每日的藝術行動、每日的打掃、鍛練自己。台灣人就是要衝、衝、衝,但是透過治療性優律思美帶給我和諧。我可以跟小孩工作,在特殊學校實習時,我覺得是我有特殊需求,是孩子滋養我;早期在實習工作時,有個自閉症的孩子,一開始沒有聲音和眼神交流,二年後他看著我會發出聲音。

優律思美是靈性世界,大自然給的禮物。


Zoran老師為什麼這麼多人的心魂被喚到華德福學校?像史代納把華德福教育帶到世界一樣,華德福學校在1919年誕時,世界產生很大的轉捩點,跟我們從電話到手機的變化不一樣,它是從沒有電器的時代變成有電器的時代,對那時候的人而言是更大的衝擊。那個時候處於阿力曼的力量時代,史代納從華德福教育帶來了療癒的力量,透過一階一階地與孩子發展相呼應的課程教育帶來療癒。

余若君老師:
  整個台灣發生的狀況,現在是用密度很高的方式來呈現整個時代、整個人類面對的危機。我們可以想像在1919年,華德福教育剛開始的時候,在這個時候,不管說是華德福教育或是BD農法、治療教育、人智醫學,在史代納在世的那個時代,他所要提供的,為當時看起來是少數人開始的工作,帶領了將近百年到現在這個時代,他當時倡議並提出人類要面對一種新的、人世之間的挑戰。

  在台灣目前它是一個密度非常高,是明顯此時此刻的問題。華德福教育在台灣,孩子到了高中階段,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還會跟學校農耕和園藝老師工作,我們帶著有些孩子的意志力不足,或者是說他在都市化的社會之中,他沒有辦法發展低階感官,早期的發展還不足的這些孩子,可以跟著老師到田裡工作,做做泥塑⋯⋯等等,需要用四肢比較入世的方式工作。可是到了高中之後開始發現,意志力的考驗已經嚴重到很難讓孩子的物質肉體直立地站起來、直立地坐起來。

  我現在講的不是在華德福學校的發展過程而已,也包括整個台灣體制教育下的孩子,他們整體性會有的問題。我個人投入的華德福教育是從幼小階段到高中階段,開始有越來越多來自體制的孩子,為了尋求新的可能性在中途加入華德福教育。所以我們就很像在史代納時代,不是說從出生開始就在華德福教育的環境裡成長的孩子,史代納當時提出整個課程或老師看待孩子的方式,怎麼樣用教育來支持孩子,健康成長的藍圖;同時也在不斷面對帶來不同需求、不同個別性的孩子,也跟老師們不停地工作,針對教育可以提供的治療可能性。當我們到了數位時代,不只孩子,包括我們自己每天也充滿透過電磁波、手機、數位方式來與人聯絡,這是我們現在最基本的人與人溝通、取得資訊、訊息,進入這個時代的方式。因此我們的孩子就在這個環境當中成長,當我們面對的孩子就是來自於我們時代的孩子,我們會看到這個孩子最大的困難是──此時此刻踏在進入這個世界、進入肉身的困難。剛剛顧醫師提到的,不管過敏、自閉症光譜等種種的問題,都是進入世界、進入肉身的困難。

  因此華德福教育被賦予的使命不是為什麼困難的孩子來到我面前,因為有一個特殊需求的孩子,他的父母邀請我們到雲林開始治療教育,因此開始了很特別的緣分。治療教育在雲林碁石華德福自學團體,一開始我們所有的老師都講好,就是要用治療教育方式來訓練我們自己,也因為這樣,這個學校每一年不斷有很多特殊需求的孩子來到,而這些孩子給這個學校帶來的是很多的喜悅跟温暖,並不是像大家一講到特殊需求的孩子就很麻煩、很悲慘的感覺。反而這些孩子所說的話、做的動作會讓我們很放心,因為他們的需求非常地明顯、非常地明確、不複雜,在我們這個時代我們需要各種不同的、多元的元素在多元的社會裡面,反而有些不同需求的孩子很聰明,但很難定位自己的需求。所以在我們這樣融合的、多元的環境當中,很推薦華德福教育的老師,直覺上說這個孩子可以進入我的班級、可以進入我的學校,你可以去冥想這個孩子可能會帶給你不同的力量、不同的禮物。所以特殊需求一定會帶來特殊禮物,我們要為他們再打開多一點的空間,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屬於我們的,我們本來就是一起承諾要來到這個世界的,所以不要把他們孤立起來,我們需要一個多元的、融合的、有治療教育力量的環境。我們最大的挑戰是這種分離式、隔離式的思維。

  我今天要講我們的特殊需求及目前的挑戰是──我們沒有自己的教室、農地,也不知道在下一個學期,老師的薪水怎麼去募款。我們有很多物質上的需求和挑戰,但是這些都不是最大的挑戰,最大的挑戰是來自於整體的。雖然我們由一小群人開始,但是如果我們用很健康、很溫暖的態度來接受特殊需求的孩子,因為他們就在我們的周圍,去接納這些孩子的特殊性、看到他們的特殊性、特殊需求;至於他到底要帶給我們什麼?要帶我們往哪裡去?這才是我們現在非常需要大家一起支持治療教育的工作。

張宜玲校長:為深化而整合,從台灣出發、家校合作。每個孩子都帶著禮物來的,特殊需求的孩子也是。Paul 說有人是學而不習,有人是習而不學,承諾是來自醒思,每位都是先行者,以台灣現階段的融合模式,無法follow Camphill的模式。在台灣要如何做呢?

小余老師:
  我最大的困難就是具體,譬如說當我們一起去支持一群人、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們會發現把孩子帶到有療癒性的土地、學校的時候,我必須要很努力地辨認,我要怎麼讓這個地方有療癒力?在我們開始支持BD農法、BD環境的同時,我們都知道幼功老師在家鄉支持學校,支持大人、小孩的農場之後,為了要尋找更多可以耕作的可能性,後來又到了西岸,因為這樣一個可以有人在這個土地上工作的機會,我們接下來就看到,有更多人可以帶著他的孩子到田裡工作,看到他的孩子一年一年的成長。

  今天在台灣,我們不一定要用一個封閉式的社區,而是可以用社群支持的方式,支持社區、支持學校、支持治療教育,這種精神是打破物質性的社區。在思考上用靈活的思考、連結性的思考,情感的溫暖是彼此可以連結,可以一起工作,可以一起實踐。我們非常需要互相辨認、互相支持的社群,醫師、農夫、教師一起工作,是社群精神而不是物質,是我們可以突破的可能性。

顧醫師:
  我剛好跟小余老師相反,我一直很具體,我最大的障礙就是很具體,醫生要很具體。人智學最可貴的就是有共同語言,所以農夫、醫師、教師,我們有共同的語言可以去講三元、四體。我們不能一直在天上飄,我們必須落地。

  人智學治療中心會在宜蘭,慈心有很多孩子、家庭,是亞洲最大的學校。 台灣沒有做Camphill的條件,沒有那麼大塊的土地,而且現在Camphill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很多人想要進去工作,但不願住在裡面,我想要有自己的生活,因為這個跟五十年前我們要住在一起的概念已經不一樣了。台灣現在必須要借力使力,我們有華德福學校、BD農場,那我要設人智醫學的時候就必須要考慮到一個概念──我們就應該在一起,那就是一個Camphill

  因為吃是最重要的健康,醫學裡面最重要的就是吃,所以農夫最重要,農業、醫療、教育,就是一個很大的社群,這時所有可能的Special needs就會在這三角形裡面出來。台中這地方又不一樣,台中華德福教育百家爭鳴,不知道設哪裡?也許是找出中心點的等距位置。在設置的過程中,必須要考慮農業在哪裡?若是設在梧棲,農業在東勢?這不會成為一個社群。所以我們要很清楚地知道我們要的社群要怎麼去建構起來。醫學中心不用太大,醫師能過去就行。台中設立的方式會不太一樣,所以可能會在各個學校設保健中心,那這樣台中可以做一個社群,需要各位支持。


張宜玲校長:謝謝顧醫師!

2018年4月17日 星期二

華德福教育、人智醫學及生機互動農業的共同圖像


時 間:2017714
主講人:Hans Mulder
翻 譯:余若君
記 錄:鄭秋月
校 稿:鄭秋月、王茹茹
審 校:林冠伶



  可以再度回到這裡是我的榮幸!就如同Paul剛剛提到他從背包當中,尋找一些新的東西貢獻給大家。所以剛剛聽完他的演講之後,我也要如法炮製,從我的背包裡取出些新的東西來分享。我現在要談一些在我的生命史當中,所遇見過不論是困難,或者是在人生高峰的事件。其中有些部分可能是蠻個人的事情,希望對你們來說是可以被允許的。

首先,我代表我的夫人Ineke老師向大家問候,她因為身體健康的因素,無法參加今年的問心台灣,她希望明年可以和我一起來。現在回到1972年,我和我的妻子帶著我們的三個小孩,分別是八歲、六歲和四歲,去往紐西蘭。當時我們覺得需要去,但卻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必須前往。
   
在當時如此的舉動,可以說是很有勇氣,也可以說是很愚蠢。我們夫妻倆有很大的期望,希望投入兩件事情──華德福教育及生機互動(BD)農法。在華德福學校教學幾年之後,我們致力於支持中學、高中的成立。這時我發現同仁當中,開始從理性的角度理解到實務的重要性。經過幾年的華德福教育教書生涯之後,我和幾個同事合買了一塊地,在紐西蘭開創了BD農場的工作,這一刻也就是把教育、農業、醫療開始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在今日非常複雜的工作交織的時刻,我們也必須以這樣整體性的價值觀一起工作。

今天我被要求談的主題,並不是一個智性的主題,而是一個真實迫切被需要的主題;而老師的生命史,也是在失望與期許各種事件的交織中。剛剛Paul談到靈性的背景,講到這三個領域的共同性是什麼?簡單的這三個領域之外,其實還有更多更多其他的領域。剛才Paul也談到了他明天還會繼續談靈性科學學校的領域,那是在我們十二個部門中的一個核心,另外還有其他十一個部門。

  •     關於與靈性世界展開工作,史代納給予老師的實務性做法和建議是什麼?


史代納在1919年,開始為Stuka這所學校的十二位老師談《人的研究》。他從第一場演講,就跟老師強調,我們跟孩子所進行的教育,其實是早在靈性世界就已經開始了,我們現在只是延續靈性世界的教育。他跟老師說你們必須要繼續。所以史代納給了老師非常實務的做法和建議,這些實務的建議也被隱藏了很長一段時間,只給予有經驗的老師。而他給老師冥想的詩,也並沒有解釋要如何運用,我是透過二十年的經驗,發現這些冥想的詩是怎麼一回事。那這就回到希臘時代的哲學家柏拉圖提到的理想國──所謂的理想、理念這種說法對史代納來說是不夠的,理念、理想是真實的存有、存在。如果我們想要跟靈性世界的理念、理想連結,要認識他們是真實的存在體,我會先讀史代納的詩,等一下再跟大家解釋,為什麼要讀這一首冥想詩。


      教師天使詩         李慧芳譯

每個人背後
都有一位天使
輕輕將祂的手
觸摸每個人的頭
這位天使將你們需要的力量賜給你們
在你們的頭上圍繞著一圈大天使
祂們將每個人的禮物傳遞給其他人
將你們的心魂合而為一
這位天使將你們需要的勇氣賜給你們(這勇氣形成一個聖杯)
智慧之光由高貴的阿爾凱天使賜給我們
祂並不受限於大天使的環狀運轉中
祂來自原始之始 化現與消失在原始之遙
在這個空間 祂只以靈光顯現
而滴入勇氣聖杯的靈光
啟蒙我們的時代
讓時代的統治靈收藏


身為一位個別的老師,我們需要力量;而身為教師會、教師學院的一員,我們需要形成一個圓。我們需要勇氣,更高層天使的靈性存在如同閃電一般,會帶來靈性之光,在我們所形成的容器之中,注入靈性之光;如果我們反應不夠快沒有承接住,它將會像靈光乍現般稍縱即逝。為了這一個內在的空間,我們身為老師,如果沒有跟農夫、醫生一起工作,交換這樣的經驗,我們將沒有辦法去體會到內在非常珍貴的寶藏。

我們到底怎樣跟這件事情工作呢?就在史代納他白天講完《人的研究》之後,晚上又將老師召集過來,再次向他們解釋要怎麼樣來工作。在夜晚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冥想班上的每一個孩子,如果你把孩子的圖像一一地帶到眼前,你就會知道你需要教的是什麼?這些孩子會告訴你,你需要教什麼?而我們常常遺忘這些事情,我們有一大堆的課程表、圖表,以及教育當局告訴我們一定要做的事情,然後就按照課程大綱進行教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孩子無法靜下來學習。想想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想到明天要教的東西,就趕快上網找尋,找明天要上課的內容。史代納說:「把教師會的冥想帶到你的面前,然後開始冥想,做每日要冥想的內容,當冥想一一完成帶入睡眠,在清晨自然的醒來,試著不是因為鬧鐘或是iphone把你叫醒,因為靈性圖像是如此的細緻,當鬧鐘一響可能就會被嚇跑了。醒來之後開始冥想,想你的孩子,想你要教孩子的課程,冥想好了就可以去學校上課了。

有多少老師有這樣的經驗,當完成主課程後,走出教室,我們會問自己到底是誰在教呢?到底這些想法是從哪裡來的,它是怎樣進入我的課程之中?到底正確、該出現的字眼,怎麼會這麽剛好就出現在需要的孩子面前?就在那一個時刻,我知道要改變本來準備好要講的內容。

  • 農夫與醫生又將如何與靈性世界連結?如果沒有這樣的連結,是否一樣可行?


這一點對農夫、對醫生也是如此的重要與珍貴,在恰當的時刻去做改變,你會很驚訝你可以做得到;就在《人的研究》第一講中,史代納說:「教育的任務就是要把靈性與心魂連結上孩子的物質體以及以太體,和諧地連結在一起,就是我們要做的事。」然後在十四講非常複雜的演講中,談如何完成這一個任務。我開始思索,這對一位農夫而言,要如何進行呢?農夫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可能性?史代納就在《農業八講》的第二講中,用了不同的字眼也談了同樣的事情,農夫怎樣可以跟靈性世界連結。

我也開始思考那對醫生而言呢?我很幸運被人智學醫生邀請去參加IPMT的課程,去看醫生們在做什麼。然後也讀到《治療的基礎》這本書中的第十三講,我們要如何把老師、醫生跟農夫帶到一起?首先,我們要有這樣的智慧、也要有這樣的圖像、意志力去達成;就如同Paul在演講中提及,有很多務實的人認為,你只要告訴我實作上我需要的方法,其他的留給你自己。

根據我在紐西蘭BD農法工作多年,以及跟BD農法的農夫一起工作,如果發現這些農夫沒有用靈性的體悟(人智學靈性背景)來一起工作,當他們運用BD農法時,遇到困難而無法度過,就會回到原本的化學農法耕作。真正的困難就在於,我們如何克服這些困難,如果我們大家可以合作,那我們就來看看,如果讓醫生、老師、農夫可以在實作上合作,我們會尋找到共同的道路,遇見外在大環境大世界。在我自己的教學跟農作經驗上,說公立學校、體制內的老師,是不好的老師,是沒有意義的。他們其實也是被限制在框架中無法自拔,他們並不想要這樣做;農夫並不想要用農藥、有毒的東西,他們情願用不同的方式來工作。我們不應該帶著批判來看待世界,而是應該試著走出去幫助他們。同樣對於醫師、護理人員而言,他們用藥也是同樣的處境。

我又試著跟Paul剛剛所談的思考、情感、意志力做連結,我們要怎麽做才可以達到呢?

我在紐西蘭教BD農法十年的經驗來看,做事情真的要有效果,需要思考、情感、意志都投入其中。我們先從思考的角度來看(在明天跟後天下午會做哥德觀察的練習),如果我們的觀察不正確,就無法進入正確的想法與判斷,我們也鼓勵學生、老師、農夫要找到自己的正確答案。我記得給農業課程的時候,學生在上了一個星期的課後,向我提問說:「Hans老師你都沒有解決我們提出的問題,我覺得非常的挫敗,因為我們去上大學,可以獲得正確的答案,而不是要我們自己找到我們自己的答案。」

我們再來看看情感的生命呢?這些也就是藝術性的工作,在BD農法的訓練課程中,一週中有兩次的優律思美,還有繪畫課程,這都是課程的一部分。當時的學生不明白為什麼課程有觀察研究、藝術性的元素,最後才有一點點BD農法的實作課程。上完了一年之後,這些BD農法的學生覺得一年不夠,可不可以再多一年,因為學習是永遠不夠的,就像我跟Paul一樣,我們都覺得學不完。

今年我把經驗開始轉化了,我開始在中國開課,我現在要談一點這段歷史,不舉出具體的名字。五年前,我在一個農場上教課,這農場上也開始有不同的講師來上課,這些講師跟農場的農夫說﹕「你不需要知道這些做法的背景是什麼。」而我也就讓他這樣進行了。而這一個農夫,很巧合地跟中國南方華德福的創辦人結婚了,這農夫問,當Hans夫妻來這裡講《人的研究》時,可不可以來旁聽呢?Hans老師回答「當然可以」,在此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這農夫問說 :「可不可以請你在週末時給我們合作的工作者上農業課程?可不可以不要只給做法?我們還需要學習這做法背後的想法是什麼。」

  •       在台灣推行、實踐BD農法中令人欣喜的一些分享。


接下來要談的是在台灣我們可以引以為傲的事情。幾年前,我在台灣給了第一個BD農法的三年課程,其中有一位學生叫做張幼功。我請所有的學生做他們的專題研究,如果他們想要拿到BD的證照,就需要做個人的專題研究,有一位退休的物理教授,也是學習BD農法課程的學生,這一位周同學,他想要將BD農法八講翻譯成中文,成為他的專題研究(因為當時沒有中文翻譯本),這是一個非常艱巨的工作,因為BD農法的課程很難翻譯,幼功以及這位周俊煌同學一起完成這一份艱巨的任務,而且還出版了。所以老師就把這翻譯完成的書,拿去中國給當地的農夫學生,老師也在書上寫了一些對BD農法工作的反思與期許。
   
過了幾個月之後,我又得到了一個請求,「請問你可不可以跟我們一起研讀《農業八講》的內容」,我回覆說:「當然可以,只要我們找到共同的時間」。所以今年二月在深圳開始BD農法的課程。我給了一些課程標準,這課程需要在農場上,不是在演講廳,所有的學員都必須住在農場或是週邊,以利課程都在農場上進行。這課程每天都在天一亮就開始,首先我們做地景的觀察,然後一起吃早餐,之後讀書研討,午餐過後有藝術活動;藝術不是只是畫出美美的畫,而在這特殊的時刻,希望讓學員們體驗對於色彩的內在經驗,讓我們的內在、心魂能夠獲得對色彩的經驗,我們才可以經驗在大自然中的色彩。就如同我透過歌德觀察法的學習,可以理解到孩子;農夫也透過歌德觀察可以了解他的牛,他會知道牛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明天會發生什麼事,他就會喚起內在的能力去了解牛。你是不是有能力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植物、動物,對待你的農作、同事,當發現有問題時,不是用抗生素、用對抗療法,而是用順勢療法來處理你所知道的問題。

有一位六十八歲的農夫,他從未畫過畫,剛開始幾天他很掙扎,然後最後他的畫作完成後,他要求所有的學員在畫上簽名。他說:「我這一輩子從未畫過畫,我這一輩子都在當農夫,這是在我生命中的一個新發現。」這些參與課程的學員有誰呢?有農夫、醫師、教師、中醫師,因為我沒有要求一定要是農夫才可以。所以課程中學員的背景是非常多元的,這時候有一種非常自由、自在的特質。

當然一次的工作坊無法完成整個農業課程,所以在四月份又辦了一次課程,這就是上一次的課程,當然希望有新的事情發生。在這當中我學到一個新的課題,如果硬是要去讓一件事情發生,要揠苗助長,是不會有成果的,我們不要急著去催促一件事情的發生。當我們年輕的時候,我們都很沒有耐性,人智學也不過是一百年的事情不是嗎?我們在播種,不論是誰都是在播種,那收成的時刻還沒有到,而我們總是很沒有耐性,希望在一個小時內去說服別人。
    
在結束今天的演講之前,我想再回到意志力,回到農業課程第二講以及第一講,史代納所指引的──生命中所有的事物,都可以追尋回到源頭,就是農業。所以農業就是我們的生活以及經濟生命的基礎。史代納也在另外一個演講系列──《在社會性的未來中》提到「人群、社會、社群的發展,會從交換的社會發展到轉化、共享的社會。」他在演講中給的圖像,也強調這樣的一個社會需要從農業開始,需要從個人的自由、意志力,去服務共同的集體的意志,這集體的意志又可以回來服務個人的意志。如果各位想要理解這些細節,可以問Paul,他對這方面有很多的研究。

從實務的經驗中,我們知道像是在華德福教師開會過程中有很多的困難,所以我也不時地去思考──我個人有沒有去省思?我個人的意志有沒有服務集體的意志?有沒有服務學生的需求?這樣的省思會帶來很大的力量。

如果老師回到自己的內在自省自問:「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是因為我個人的需要,還是因為孩子的需要?」當我可以進入我自己的省思反思的時候,我才能進入自己真正的內在──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華德福學校集體的意識是什麼呢?孩子的發展,教育的任務就是要把靈性跟心魂帶入孩子的物質體及以太體,讓他們帶入平衡;而農場的集體的意志是什麼呢?就是一群農夫的集體意志──共同幫助農場可以跟靈性連結。

這場演講進入尾聲,演講之後,希望各位可以回到日常的生活,開始進入實作之中,開始進行團體的討論,在Paul及我開場的演講中,讓大家有一個主題。在此我想用兩點作為今天演講的總結,就如同Paul老師所說的,我們需要新的思維,對於物質的狀態可以用老舊的思維方式,但是對於活的世界需要有新的思維方式。我們大家需要在這世界上一起合作,我們沒有辦法獨自去完成,我們必須要從我的獨立個體,進入到集體的我們。史代納也在基石之歌中談到:「善將發自我們的內心,並成為我們的頭和意志的帶領者。」換句話說就是:從心開始出發,由心打開我們的頭,從此善將發自我們的內心,並成為我們頭和意志的帶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