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11日 星期一

邁向永續未來的華德福教育


日 期:2017716
主持人:張宜玲
主講人:嚴長壽
記 錄:楊湘潔
二 校:張淑真
三 校:王 新
審 校:林菊梅

張宜玲:感謝大家的歌聲,希望這個歌聲可以給董事長紓解舟車勞頓的疲累。我想我不用介紹這個人了,他創造了觀光業的奇蹟,不靠學歷,靠他的精神、生命態度、工作態度,他的專業精神而立足台灣跟世界他創造了很多奇蹟總裁獅子心世界的地圖上找到自己一路下來寫了十本書,跨很多業界,觀光、旅遊、關心公益平台、為弱勢募款,是社會企業家的典範,現在又積極投入教育,大家都知道「均一」,因為這樣的關係認識華德福教育,又開始關心原住民的教育。這一路奇蹟。接下來請嚴董事長為我們敘述奇蹟背後的故事。

嚴長壽:昨天晚上我從台東過來,從暑假到今天辦了四個不同的營隊,這中間包括和實踐合作設計營隊、動漫設計營隊、師訓的營隊、英語的音樂營隊。第一次我們試著把西部陽光基金會的孩子帶進來,把特教孩子帶進來,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在冒險。只要他們喜歡唱歌,不管唱的好不好,我們就把他們帶進來。經過半年的訓練志工每一個月的訓練,這兩個禮拜的呈現,我看到很多來自各地的志工孩子,帶領這些特教孩子,期間有的孩子該吃藥不吃藥有的該洗澡不洗澡,有的晚上不願意睡覺,發現幾乎每個孩子都需要一個人單獨照顧他們。

  我昨晚對著志工孩子說:「你們真是辛苦了!」但是前天晚上的表演及昨天與志工孩子的談話,我真的覺得這些志工孩子是我們的老師,他讓我們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相貌,因為平常我們也許看到一個或個特教孩子有父母陪在旁邊。突然間這些父母們把孩子交給我們,我看到父母們好高興喔!因為他們有二個禮拜的假期,結果當接到手上才知道這是災難的開始,可是這過程都過了,前天的表演活動我們在台東的文化館人數有一千人左右,縣長也有去,我們在活動結束時都充滿了眼淚,這些孩子的家長來、朋友來、整個花東學校的老師都有來,我們看到了這些小朋友有的是不大會唱、音也不大準的,但是在整個過程中孩子們是用英文唱『冰雪奇緣』、百老匯歌劇,這些原住民孩子他們是要符合低收入戶或是家庭環璄較差的⋯⋯等等各種狀況的孩子才能參與,因為報名的人很多,這些孩子讓志工孩子們看到原來他是幸福的,相較於這些特教孩子我說這些孩子真的是我們的老師,讓我們看到我們只用了二個禮拜來照顧他,可是他們的父母卻要用一生照顧他們

  讓我看到的是這個社會隨著科技的進步,整個社會的改變的時候,我們大家面對這些都有困擾,怎麼去面對下一個階段,面對快速進步的社會,看起來我們人類都沒有準備好可是它就來到了我面前。我一個朋友嫁給了一位荷蘭籍的先生,孩子才幾歲,卻整個用餐過程都無法離開手機,他不會與人互動手機成為他無法離開的玩具,個孩子是面對一個很大的教育挑戰。

  同樣另一個朋友,爺爺奶奶有了孫子好高興,孫子打電話說:「爺爺我好想你們」,爺爺奶奶很高興立刻去接過來,結果第一句話就是:「你能不能借我手機玩」,原來不是想念爺爺,只是為了要玩手機。因為在家裡爸爸媽媽不讓他們玩手機,可想而知現代科技對年經人的影響有多大

  各位親愛的朋友,華德福教育大概在一百年前就預人類的改變,所以華德福教育讓孩子用各種角度去發展,現代社會是更加重要。我們可以想想如果你只運動你的右手不運動左手會怎麼樣。如果孩子從小就在這種遊戲上反應式的動作而沒有機會去思考,就沒有機會有感性的一面去接觸,可以了解我們比任何時代都更需要華德福教育。

  我前幾天跟法鼓山的二百多個父們見面講話,我說:「這個世界比任何時代都需要宗教。但我也不否認過去世界的幾次戰亂都是因為宗教而戰爭而宗教應該是一個安定人心的地方,促進和平的世界,最後宗教變成互相殘殺、毀滅對方。這不是宗教,是宗教被利用成為一個工具而傷害人類。」這個過程當中,我們絶對要有更多的自覺,也知道下一個世代,作為華德福的孩子和家長是幸福的,但我們也不能不否定時代在改變

  杜威曾說:「如果我們用昨天的知識在教現在的孩子,我們是剝奪了孩子的明天。」隨著時代的改變,我們必須有新的想法。我們怎麼樣面對明日,怎麼樣讓孩子更裝備好他有個更好的未來。

  我不敢講自己對華德福有深入的了解在各位的面前我是個門外漢,我是一個讚賞、欣賞、鼓吹華德福教育的啦啦隊隊

李開復說:「從過去台灣的科技來講,平板電腦以後就沒有進步了,我們只是在組裝、拼裝,把人家設計的東西組裝起來的最強勢的公司。」郭台銘有一百萬人在大陸工作,我說這是低技能的高科技。我們必須重新看台灣面對未來的競爭力。李開復說:「我們已經足足落後五個世代。」我們在社群網站上沒有趕上,通訊系統上我們沒有趕上當然人工智慧我們也沒有趕上,WeChatLINE沒有台灣參與在裡面。現在馬雲在做的各種支付寶、美國的互聯網的技術,我們都沒有趕上,是因為我們沒有數據可以做分析可以做科技的運用。將來人類必然面臨的情形是財富與掌握世界的力量會快速的向少數集團集中,他可能是一個國家可能是一個企業,有了阿里巴巴以後,可能很多互聯網就被拿掉了。有了美國的一些企業,同類型的小公司就被取代了;同樣的很多大盤、中盤、小盤商都沒有了,因為直接利用交易網來實行

所以這個世界已經慢慢的變成,一個是財富、一個是權利一個是掌握世界的能力,向少數人集中。可能未來的科技進步,會給人類帶來戰爭。美國的選舉,都可以被俄國操縱,他可以用散佈謠言方式讓社會變得非常不安定,那麼在這種情境之下要如何培養孩子?我個人覺得有幾個重要的觀念,關於如何在世界地圖上找到自己,台灣何去何從?

我自己的觀點是,過去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花東,一直教育問題。現在我說我不再寫書了,因為我已經七十歲了,是人生另外一個關頭,你很清楚了解自己所剩的月不多,現在很可怕不小心就會活到九十、一百歲,這是個非常恐怖的事情,有效的生命真正可以貢獻的,對我來講我覺得已經只剩五年了,進入生命的倒數計時,我不是用悲壯的心情,我因為累積了生命這麼多的能量,很多人對我信賴,在每個階段都能夠發揮關鍵時刻我認為該做的事情雖然政府社會能夠照著我的方向去做,最起碼我是努力在每個階段紮實做我自己生命的工作,如果到七十五歲還保持健康,我已經缺了一個腎、膽也拿掉了,成為無膽一腎人"不會對自己有太大的要求,隨時都有危機意識。

  我要在我的項目裡把原來想做的事一一劃掉,最後我意識到,不管是台灣還是世界,人類將會面臨到當所有的權力向少數的國家集中的時候,最終要面對的我們怎麼樣讓這個社會重新的再關懷;因為將來富的差距會更大,窮人要翻身的機會會越來越少,如何走向永續和和對人類真情的關愛,這反而是我們要面對的最大戰,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覺得唯一剩下的就是──教育如果我把所有清單裡所有要做的事都拿掉的時候,除了九月在美國有一個巡迴演講,以及問心台灣之外,我不會再接任何的演講了,這些對我來說已經過了那就把它翻到另一個Page,我會專心做自己,花更多時間在花東,花更多的時間去宜蘭向純淑學習教育最重要的一個觀念,就是他已經變成未來必要的、新的革命,否則將面臨人類互相冷漠的對對方。當孩子在電玩裡面是在攻對方、破壞又可以重來,他會忽略掉他以後操縱的一個按鈕,就是可以傷害人類,而且是無法重來的一種致命,而這些都是人變成更加冷漠以後必然的現象。

下面我要談的是我們怎麼樣面對一個新世代的來臨,我自己認為面對新的未來,人必須擁有的幾個能力:

第一、台灣社會要從齊一的走向唯一的、獨一的,也就是在觀念上不要再想要做一大堆同樣的產品台灣絕對比不過我們對岸的鄰居,因為他大有更多的人口來做這件事,現在只要沿海的人手不夠他只要往中間過去,一路可以到中東去,他們可以用到的人力和物資與市場都絕對超過我們。所以將來台灣要做的是那唯一的,每個人可以創作出不可取代的、單獨的產品,單獨的生活方式跟樣貌,這可能是將來必要的事情

第二、我們要有能力講兩種語言除了自己的母語外,一定要能講英文、德文⋯⋯等其他語言,即使包括現在的德國,可能英文都比過去更加進步。從全世界大部分發表的數據中看到,54%都是英文,德文只佔了34%,中文只有4%,俄文佔3%多,所有加起來的其他文字只有40%,英文成為世界主流運用的方式,台灣要能夠生存的話,除了中文做得好還要有第二語言,所以雙語是必要的事

第三、將來做任何一個科系必須跨科系地去整合,絕對不能靠單一的技術,否則只是 ,你更有能力的時候會變成“師”像阿基師是廚師,到了第三個階段,更決定你可不可以跟別人不一樣就是加上『藝術』。也就是技術、學術、藝術,三術缺一不可。以前只要學電機就是電機一頭到尾,大家可知道賈伯斯是學電機的,他從十二就開始玩電腦,十八進大學時發現媽媽付不起學費,他就放讀書,有一年多的時間住在同學宿舍的地板,因為沒有錢,他去撿空罐子換錢,可以讓自己吃飽。他聽了一堂課――文字美學,特別的是原來是一個電機專家,他並沒有從電機裡面去深造,他覺得已經夠了,於是就開始去學習藝術性的,當你清楚這一點的時候其實全世界的教育專家也開始關注這一點。

  史丹佛大學在2014時花了一年的時間做研究,直2025年這十年裡面史丹佛怎麼樣轉型,他講了一個很重要的觀念,就是我們的大學將來不再是線狀型的大學,什麼是線狀型的大學就是――大一讀完讀大二大二讀完讀大三,大三讀完讀大四,一不小心就讀了研究所,再不小心讀博士,到了三十幾才出來做事,那大部份這種人的頭腦都已經僵掉了,因為所有你想到的、學到的東西沒有經過實際去應用與印證時,你還續在一個老師的情形一個教育的資源下已經趕不上時代的需要。史丹佛大學發現到為什麼賈柏斯沒有讀大學?為什麼比蓋茲沒有讀完大學?為什麼祖克柏沒有讀完大學?當然他們也知道嚴長也沒有讀完大學為什麼這些這麼厲害的科技界的人,沒有完成學業就趕快出去,大家可不可以想像賈柏斯讀完碩士以後再來做蘋果會不會變成現在的蘋果?他告訴你的是,他突然間覺悟了。我們的大學將來不再是以學院來分配,你可以跨學院的去選修科系,就是學電機也可以學藝術各種科目。所以台灣必須要覺悟,時代在改變,當你科系去整合的時候,他就告訴你,你可以選擇你自己要的東西,各有專長你知道你專長長於什麼短於什麼,你就可以跨科系,可是台灣是做不到,學院與學院之間系與系之間的門戶都非常嚴重跨科系的整合是教育的先驅者發的問題

另一個是他們希望學校是環狀型的,從線狀的變環狀型,大一進去讀了一年以後可以出去,學校還承認你的學籍,實踐If you have any crazy idea. 去實踐,做完以後你還可以再回學校,學校隨時開放讓你走完你的學分;當你學完了技術發現想要學藝術,學完了藝術發現要學學術了,你就可以隨時在這中間遊走於學校間,學校變成你的客製化,每一個人照你自己的需求去學習,它告訴各位什麼重要的訊息,就是未來獨一與齊一的態度,也就是如果和大家都一樣這就是齊一,可是你變成有創意的你必須獨一的時候,必須要利用每一階段的學習,讓你自己因此而與人不同,而且是自己選修出,讓自己像裁一樣設計出這樣的課程,讓你走向完全不一樣的路,剛才講的一、二、三都講完了
   
  另外,我還有一個要補充的就是未來的社會很需要的三種能力
第一個是做事的能力,剛剛講的三術(技術、學術、藝術)都是做事的能力可是我們略了除了做事以外,第二個是做人的能力也就是思辨的能力、判斷事非的能力第三個叫做生活的能力

胡適博士曾經說:「看一個社會看它的文明,你只要看它三件事情,第一是怎麼樣對待女性」,在胡適那個時代怎麼樣對待女性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那時女性是不被尊重的。「第二個怎麼樣對待小孩,就是教育,第個就這個社會的人班後如何生活。」你賺更多錢、當得更大,你會發現他不會生活,你有沒有發現以前當總統的人他到處在演講,他不會生活,不會去看歌劇、欣賞音樂,或者不會把自己的時間更積極去做一些讓生更豐富的事。他來沒有在這中間被教導要考試,從來沒有被教導這會被評量的所以沒有生活的能力你的生命是空洞的,華德福教育讓孩子具備許多生活的能力,他不一定會變成專家,但他卻懂得欣賞他生活的能力

第四、我要講的四C,就是合作的能力、溝通的能力、創意的能力、思辨的能力,你要有能力跟人家溝通,有表達的能力,有思辨判斷是非不被駕馭的能力、太多人被駕馭無法控制。我昨天在飛機場等飛機,大家都低頭在看手機,這幾乎成為了全民運動、全球的運動。接著還有創意的能力,創意來自於靈感,靈感來自於很多的吸收,這些都是我認為在下一個階段大家要面對的事情

我接下來要跟各位分享的是,人類要面對如何讓世界繼續走向永續的和平,改變要從心做起

我突然想到我自己從沒的事情。最近我一些知識分子的朋友傳遞一些大陸的資訊,大陸他們很熱衷在談論民國熱。五十幾年前的故事,就是西南聯大的事,當抗戰開始的時候,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南開大學,1937年中日戰爭開始時教授、學生跟著軍隊一路走,起先到了長沙最後到了昆明。現在中國大陸在講這些故事,我發現我這五十年沒看過這些但在我頭腦裡依然清晰,因為我在十幾歲時我的父親讓我看了很多的傳記,那時看的傳記都是這些人的故事。當時看到朱自清說我們當時的知識份子叫做十儒九丐,他們非常地清貧,甚至乞丐看到教授都轉頭離開。梁思成、林徽因他們被要求在昆明建校舍,但經費根本不夠,他們不斷地修改方案、減少預算,梁思成很生氣,一直在改,就衝到校長面前。但校長很抱歉地說:「梁先生,對不起!我保證你回到北京後一定讓你恢復夢想。但我們現在真的沒有錢,只能如此。」最後梁思成只能接受

  想想那時候三個學校的校長,在那個環境裡面有蔣夢麟、張伯苓、梅貽琦,每個學校裡的教授個個都很厲害,吳大猷太太生病了,他只能去菜場拿不要的肉骨頭來熬湯給太太吃北大校長蔣夢麟的太太做米糕去市場賣,有天下雨米糕糊掉了,蔣夢麟用碗起來,只能自己吃。那個時代大學校長是用這樣的方式在面對生活,每個人也都用這樣的生活在面對最困的時代。後來美國開始參戰,資源比較多了,於是政府說給你們十萬大洋,讓你們生活寬裕一點。所有的教授一致做了一個決定──昆明人生活得更辛苦,決議把錢給昆明人,感謝他們的收留之恩。

中央也意識到這二十五個大教授有一天大家為了教學意見在吵架,錢穆說:「此乃何時!」突然大家就安靜下來了,於是梅貽琦說:蔣先生今天講的話就是我們的定論不再討論了。」你可以看到這時代的大學者的風範。結果中央撥了一筆特別款要這二十五個大學者,他們後來寫了一篇文章給中央,內容說:「我們現在困到沒足夠吃的東西,沒足夠穿的衣服;我們還有風骨,每教授都跟我們忍受同樣的辛苦,我們如果單獨拿了會造成不公。」於是把錢退回去。

我在學校裡面沒有那麼用功,當我在看到這些前人故事的時候,看到這些資訊從大陸來,我暮然驚醒,原因是五、六看的東西突然間在五十幾年後的今天再看到時,對我是個震撼,好像我們台灣好久沒有談這些事情了,好像我們好久沒有再看到這些典範,在告訴大家原來除了賺錢和成功以外,還有更多值得我們尊敬的人。但我卻知道在我的生命歷程當中,當我突然回想起來時,這些人所做的風範,始終在我心目中佔有非常重要的影響力,對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看到這些時是感動震撼不可相信的,這些始終影響著我的價值觀。當我受到誘惑的時候,對我沒有影響力,簡單的原因是我清楚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這些成為我生命中的標竿,成為我生命中非常豐富的養分。

我們在接下來的世代要有更多溫暖、更多的關懷,華德福教育不能獨善其身,而要能夠兼善天下,不但要能夠讓台灣目前的家長因為只是為自己好而去關懷小孩,是要用另外一個方式去改變他們。我最近做了一件事──馬雲前段時間做了一個演講,大陸很流行賽車比賽,一般都是在彎道超車,馬雲卻說:「彎道超車十超九翻,未來社會要學習換道超車。」

目前台灣的教育短時間內不太有改變的機會。北一女和建學的學生到國外就學的比例,今年度都創歷年新高。我組織的營隊是英語營隊,有美國學校的學生跟台灣的大學生一起到台東教孩子,孩子們到台東去學習,父母陪著來,我們的大學生覺得這些孩子都是媽寶,爸媽都住五星級飯店,還偷偷的送乾糧來也幫他們打掃,我告訴我們台灣的大學生,你們知不知道有一件事,他們的媽媽非常了解,十八歲以後就再也沒有辦法看到、管到他的孩子,因為他的孩子會到國外去留學,一旦出國了以後就是獨立的人格了,你可以知道我們台灣對孩子的呵護遠遠超過外國家庭,至讀完大學、碩士都還住在家裡,可是反過來看孩子要讓他能夠獨立生活、獨立面對,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條件如何在他十八以前裝備好他,讓他能夠面對一個複雜的社會,我想華德福教育代表了非常重要的功能但是我更希望的是台灣整體教育能夠有所改變

有一位外國學者說:如果你要改變現有的體制不要想要去戰現有的體制而期待它會改變,要改變現有的體制。」只有創造一個新的Model,創造一個新的型態,讓原來的型態崩潰我期待看到華德福教育能變成新的教育型態,也期待看到華德福教育能讓現有的體制得到一些反省及改變的機會,最後的最後是讓孩子有機會不只照顧他的生活,讓他有機會去關懷社會的問題因為在下一個階段的台灣,不可能再用金錢來影響人類,也不可能再用大量的生產來改變時機因為當台灣最好的時候,大陸是封閉的,在六零、七零年代時大陸在文化大革命,東南亞在戰,那個時候台灣是山中無老虎,我當時到舊金山、洛杉磯看到的都是在罷工,罷工變得非常的烈,所以到七零年代就開始有很多生意到台灣來,當時看到的亞洲只有日本、韓國、香港、新加坡、台灣,因為東南亞處於一下越戰、一下政變的時候,中國大陸是完全的封閉在做文化大革命日本經濟本來就好韓國是跟著日本在做重工業,放眼看去台灣、香港、新加坡誰最大,那個時代我們土地最大、人口最多,其實我們忽略一點,We are not a big country. We are a small country.那時我們覺得我們是世界的大國,我們出產所有的東西資源最多,在那時候一大堆的教授,在國外待了很多年,接受很多訓練他們回來了。

現在台灣沒有去國外一待就待幾十年的人才存糧了,時代在改變,知道自己不再那樣時,現在要看台灣擁有什麼?民主、教育、自由、文明宗教,這些都是短暫時間內我們的鄰居無法取代的,如果我們可以善用我們擁有的這些資源,依然可以在一個非常安足的環境裡面生存而且成為世界很好的公民。但是如果我們一定要用政治去挑戰,最好先不要碰這個問題,先不要談這個,現在最重要要談的是如何讓文明影響人類,讓我們的教育去改變人類,這是台灣應該走向的未來。

各位親愛的朋友,接下來開放問題。

張宜玲:我們有農夫、有教育、醫學,我們正在談這三者,如何擴大關懷,跟嚴先生講的不謀而合,我們從不同的角度切入,走在同樣的道路。

Q. 謝醫旬:我是海聲華德福的高中老師,謝醫旬。我想回應您,您提到史丹佛大學,有所謂不分科系的做法,現在台灣也有這樣的做法,像清大。我要懇請嚴先生呼籲,透過業界讓學界改變,讓學界更有信心。

A. 嚴長壽:大家要聽好聽的話還是不好聽的話,說實話很困難。大家看一件事,如果整個台北市只有中正高中是先導學校。我去偏鄉看一個先導學校,他們說我們才剛換校長,我就擔心,如果先導學校都隨時換校長,如何傳承。

芬蘭十年一個教改,這已經是一個傳統。本來做老師要保持改變,但現在做老師不用改變,大學更嚴重。每一個人都碰到生存危機,每個人都自我保護,私校法都有規定,不准校長指定教授,但都會先推薦自己的學生即近親繁殖。各位要怎麼做,就是先各個擊破。但是最後如果繁星計劃只限制在小量,不會有真的改變。選才方式不開放,沒有辦法真的改變。我們台灣的教授,從過去到現在,品質稀釋了很多,這是我們大家都面對到的問題。

我希望我的孩子至少唸1/3到一半,我想把他們送到國外去。它是實驗教育,從國外到國內來做比較,只有比較之後,你才有發話權。最近北一女和建中已經實際行動了。

Q. 顧哲銘:台灣過去是一個海島國家,我們父母親輩拿著皮箱到處去打拼,但最近十到二十年變成內鬥,我們有沒有能力內外翻轉,還是仿照日本明治維新精神,有計劃地把孩子送出去,不單是去美國,還有歐洲去學習,再回來。現在北一女和建中實際行動,不是明治維新,而是部分放棄台灣,明治維新是要回來改造日本,您覺得台灣有這機會嗎?

A. 嚴長壽:我自己覺得雙重都有可能。一方面,我十幾年前就跟教育部提出嚴重警告,這是潘朵拉的盒子,繼續開放大學,就會把所有的技職學校毀掉,但是教授沒有改變,一流的技術老師卻變成三流的學術教授。孩子沒有選擇權,如果被迫在這樣的老師之下,我情願放出去。

如果願意放棄學士學位,將來一定是比能力和態度。現在台灣大學更嚴重的事情是校風很差,沒有紀律。如果在德國有紀律的環境內,你會有一個界限,哪些能做哪些不行,大家有一個共同的默契。比如週六早上,你就不能太吵鬧。你在釣魚,就會有人來問你為什麼會有兩根釣魚竿、你有沒有釣魚證?可是台灣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現在的大學又多又鬆散,前面五大的大學都被認為很嚴重了,那些校長都來跟我說覺得沒希望了。如果家長你覺得自己有能力,就把孩子送出去。但你不能像以前那麼奢侈了。大陸對此投入的原因是經濟的誘因讓他們看到成功的範例,所以他們願意像我們以前提著皮包全球跑,他們現在是在這樣的環境,機會很多。台灣目前是個成熟的社會,家裡有存糧,讓孩子和家長都失去了危機意識,現在送出國,不會送去十年二十年才回來,當然一去不回的很少,通常都去兩三年就回來,兩三年累積的能力跟去四年累積的能力跟去二十年才回來的差距,台灣已回復到那個的時代,所以有些能力要在國外培養,有些要台灣培養。

現在有線上的培訓,知識的萃取,透過網路就可以拿到;但是沒有的是實做。實務的參與很重要,學社會人文你一定要走到每個地方去,找到那些目標。不要擔心孩子的學歷問題,就像英國的Gap Year,你想烤麵包,你就去找吳寶春學習,學一年你就知道是事業還是嗜好,讓孩子多一點空間。

張宜玲:感謝!董事長講出了生命的態度。華德福教育到底給了我們孩子多少能力。西南聯大的典範,我們現在有些典範好像真的失去了,如何找回?華德福教育是未來的希望,我們要珍惜。

Q. 學員:請問您所提及的弱勢是哪一種?

A. 嚴長壽:目前我學校的孩子分成三塊,一是原住民的孩子,這是台灣最後的淨土,如何讓他們站起來,不是靠補助,我拉出一些願意改變的孩子,全額補助。
二是花東一般的青年;另一塊是開放給外地的孩子,讓他們多元的學習。

Q. 學員: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是希望原住民被看見。我一直覺得台灣有很深的文化的濃厚度,昨天蕭老師提到東、西方文化的結合。讓孩子去體驗原住民的文化。但昨日聽到我覺得很遺憾,更深的文化不是把他們送去國外,我去部落體驗到自然和生命。但很遺憾,現在漢化得很嚴重,當地的年輕人已不像以前老人家那樣,我們做得很辛苦。我們一直專注於表演藝術,但是做得很辛苦。

A. 嚴長壽:撒齊魯說:「你是不是用另外一個心情來看,認識這片土地、欣賞它。」如果你只是利用原住民的血統得到加分及就業機會,不是用心去認識文化,這就不算是原住民,台灣也是用這樣的角度來看我們的未來。

張宜玲:這個提醒很重要,文化認同要重新定義。我們做教育時要超越表象,更加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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